小王爷被糙汉娇养了(12)
“下山时顺道打的,给宗伯熬点汤喝。”
隆冬时节,猎户们上山能见到一只野兔都不容易,更不用说又是野兔又是山鸡,还有一只约么只有两三个月大的小鹿。
宗秋月仰着素雅的小脸,轻轻柔柔笑:“我又没做什么,怎么能拿宗霍哥你这么多东西?”
“拿着,”宗霍满不在意,“我没爹没娘,是宗伯把我捡到宗家庄的,宗伯算我半个亲爹,你算我亲妹妹,拿个山鸡兔子算什么?”
宗秋月原本笑盈盈的表情一僵,凝固在脸上。
她一双杏眼绷圆,紧紧盯着宗霍的脸,想从他的神色中找寻什么不一样,但宗霍始终都是平静的、犹如苍山。
宗秋月撇撇嘴,拿过被绑着的野兔子跺着脚哼哼地出了房门。
宗霍看着手里被剩下的山鸡,想不明白地看向门外,几秒后,随手把山鸡扔在了自己的筐子里盖上。
“噗——”
全程观看的贺兰湜忍俊不禁,他从没见过宗霍这样的呆子。
他抬手拄着下巴,斜倚在桌边仰起头:“宗霍,你说你是不是个傻的?”
“人家小姑娘心悦你,你若有意思、想给人小姑娘送东西,你就大大方方去追求,怎的还说什么亲爹亲妹妹的混账话?”
若是以往有人说他是傻的,宗霍指定觉得那人皮紧了讨打,但贺兰湜笑着、淡粉色的嘴唇叭叭叭的,宗霍只觉得他像宗伯家泼辣的婶子。
宗霍坐在贺兰湜对面,清了一下嗓子:“那个、什么叫‘心悦’?”
贺兰湜这下真觉得宗霍生了个木头脑子。
这样的脑子也能在白眉岭立下不世之功吗?
他心里蛐蛐了几句,不过换个角度,让木头疙瘩开花也是他的本事。
贺兰湜想了想,谆谆善诱道:“心悦你,就是喜欢你的意思。”
“喜欢我......”
“就比如,有没有一个人,你吃饭时会惦念她、出门时会惦念她、就连睡觉时你也会惦念她。”
“再比如,有个人,你见着她就想笑,”贺兰湜回忆了一下宗秋月清雅的相貌,“即便她长相柔和,你也觉得她貌比西子昭君,让你一见心折。”
贺兰湜还在举例,宗霍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愣愣地注视着贺兰湜美得动人心魄的脸,心道,贺兰湜长得可不柔和,明明从头到脚都是副勾引人的狐狸精模样。
宗霍腹诽完,就着菜吃了两口粥,渐渐回神过来——
说“心悦”的事情,他怎么会想到贺兰湜?
宗霍眼睛倏然睁大,脊背起了一阵冷汗。
贺兰湜可是个男的!
他向贺兰湜瞥了一眼,贺兰湜一头乌发披在身后,用一根靛青色的布条随意挽着。
这根布条......竟是他以往用来束发的!
轰——
宗霍脑子里炸开了烟花。
他把碗筷杵在桌上,默不作声拎着背篓往外走。
贺兰湜被宗霍这一出弄得摸不着头脑:“干什么去?”
宗霍头也不回:“我给你烤点鹿肉吃。”
·
夜,沉沉的。
靖凉山周星河如水。
宗霍大脑空洞洞,茫然地盯着漆黑一片中唯一橘红跳动的火苗。
火舌越卷越高,舔舐过鲜嫩的两条鹿前腿,鹿肉鲜嫩紧实,油珠从层层肌理中渗了出来,向下流淌、汇成一个摇摇晃晃的大油珠,坠落在火堆里。
噼啪。
油珠猛地炸响。
宗霍从虚空中惊醒,把鹿腿转了一周,他拿过匕首,在鹿腿上切出几个漂亮的斜刀。
难道他喜欢的是贺兰湜?
——可贺兰湜毕竟是男的。
宗霍想起贺兰湜那张招摇的桃花面庞,想象他点上胭脂的模样,顾盼浅笑,一定比女子还动人。
更何况他性格也好,耍起小性子简直可爱极了。
宗霍眼底燃烧着火焰,心里千回百折。
靖凉山的男人不会拐弯抹角,他打算明天问问贺兰湜怎么想的。
宗霍把鹿肉切好,撒上自己配的调料,给贺兰湜端了过去。
连着两天,贺兰湜总算吃到点鲜嫩的玩意儿,他食欲大振,拿着粗糙的木筷子都没有怨言了,连着吃了好几片厚实的鹿肉。
“这鹿肉滋味甚佳。”贺兰湜吃着,不知为何想到了宗秋月说的话,宗霍打猎有自己的一套说法,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猎幼兽。
算是为他破了戒。
贺兰湜心里满意,他筷子点点那一盘肉:“你待我的好,我自然不会忘,等青州的事情了结了,我允你做右武卫的将军。”
宗霍不在意一官半职,当官和猎户在他心里没有区别,左不过是人生漫漫几十年。
不过贺兰湜吃地开心对他来说很重要。
他没动几次筷子,看着贺兰湜姿态娴雅吃完一盘鹿肉,神清气爽挺了挺腰,摸摸稍微鼓起的小肚子,懒懒倚在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