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被糙汉娇养了(54)
什么叫步履维艰,寸步难行。
他的眼睛忽地酸软起来。
贺兰湜不是傻子,他自然知晓宗霍连夜为他找来莫老怪需要耗费多少心力,只是他没有想过,这趟行程如此冒险。
宗霍为了节省时间,选择直接翻越小屏山。
靖凉山当夜狂风肆虐,山路险峻、进入密林间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宗霍凭借着对这座山脉的熟悉,一刻也没有停歇,等到了杏林镇考虑到莫老怪的身体和脚程,他干脆连带药箱和莫老怪一起背上了山。
这已经是在挑战人的极限了,偏偏时运不济祸不单行,他们回程时遇到了狼群。
冬日的狼成群作战,若非这几日狼群没有遇到能让他们饱餐一顿的猎物,绝不可能在这种天气冒险捕猎。
所以眼前的野兽比平日里更加饥饿、难缠、危险。
宗霍斩杀了两头恶狼,也被隐匿在暗处的狼王撕咬住右肩。
贺兰湜听得心惊肉跳,恍然间想起昨夜昏昏沉沉中看见宗霍的那一面,屋里的油灯太过昏暗,他竟以为宗霍右肩沾湿的一大片是落在肩上融化的飞雪。
原来是宗霍的血么......
贺兰湜不忍细想。
他沉默着推开东侧小屋,屋里干巴巴的一眼看得到底,宗霍侧身向门躺着,棉被下露出的一点肩头上缠着厚厚的白布条。
一夜疾行加之失血过多,不用莫老怪给他喂药,他也睡得昏沉。
贺兰湜放轻脚步,走到了床边。
他眼眸微微下垂,视线便盈盈地落在了宗霍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观察宗霍的睡颜。
以往在床上,宗霍会把他闹腾地疲乏无力早早睡着,第二天清晨,等他困乏地支起眼皮,宗霍已经不知道打了几套拳法了。
没成想,机会竟是这样得来的。
贺兰湜心下感慨,这犟种明明也是个普通人,只不过生得比旁人更英俊硬朗、体力比旁人更充沛些、武艺比旁人更精纯些,怎么胆子就这般大。
他摇摇头,片刻后又低眸浅浅勾了勾唇。
等他回神过来,已经脱了鞋袜,窝在了宗霍的榻上。
贺兰湜脸上流露出一缕不知所措的窘态。
他扶额沉默半晌,脑筋转了四五圈。
这个......天寒地冻、他大病初愈,来看望宗霍时困乏了需要个暖炉,宗霍焐着他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嗯。
甚是有理。
贺兰湜兀自点点头,骄矜地钻进了宗霍的被窝。
几秒后,宗霍竟转过身,大掌包裹住他的手,两条修长有劲的小腿夹住了他冰凉的脚。
贺兰湜瞪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他吵醒宗霍了?
贺兰湜撇撇嘴,他没想搅扰宗霍的好梦的。
只是忍不住想碰一下宗霍后背上渗着血色的布条。
他眸子颤颤地抬起,却见宗霍紧闭着眼睛蹙着眉,嘴里咕咕哝哝的听不真切。
贺兰湜小猫似的往宗霍怀里窜了窜,耳边落下宗霍低哑的声音、杂着几分关切。
“贺兰湜......”
“你手脚怎么还这么凉......”
话音撞在了他的心尖上。
贺兰湜颤栗地合上眼睛,头抵在了宗霍的胸膛。
·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淡淡的寒梅清香勾地宗霍睁开眼睛。
他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右臂的麻木感瞬间顺着指尖打到了他的肩窝上,他侧眸,贺兰湜窝在他的臂弯,一只手攀着他的手指,睡得香甜。
宗霍喉结滚了一下,手指稍许蜷缩,勾住手心里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指尖。
贺兰湜怎么会睡在他的身旁?
宗霍盯着贺兰湜的睡颜,他墨色的长发铺散在床榻上犹如绸缎,面容比昨夜好了些许,透出些病后初愈的浅淡粉色,越过鼻尖,两瓣嘴唇晶莹恰似四月桃花。
宗霍目光停留在贺兰湜的嘴唇上,半晌,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贺兰湜难不成,特意来看他的?
他眼神陡然明亮,连带着身体都做出反应,心跳振奋地透过胸膛。
贺兰湜是这时清醒的。
他睡眼惺忪,跟慵懒的小猫似的仰起头:“宗霍,你醒了啊?”
宗霍目光灼灼。
贺兰湜迟钝一秒,视线下滑,发现自己居然枕着宗霍的右臂睡了一觉。
他向宗霍的肩膀看过去,果不其然,原本暗红色的血迹上又叠盖一层新的、晕染更大面积的血团,湿淋淋地看得人心惊。
“宗霍,你的伤口。”
贺兰湜一股脑爬了起来,他起的动作太快,眼前一阵发黑。
宗霍刹那间就做出选择,他右臂扣住贺兰湜的肩膀,轻轻地把他压向自己:“你着急什么?”
他扯了扯嘴唇,笑:“我又不疼。”
贺兰湜伏在宗霍身上,一抬眼,便看见扩大的殷红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