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被糙汉娇养了(76)
“挤不挤?”贺兰湜掀了掀眼皮,冷声问。
宗霍干脆揽住贺兰湜的肩膀,把他带到了自己怀里。
“烦人。”贺兰湜嘴里咕哝了一句,到底是没有推开宗霍。
毕竟马车里哪有比宗霍的胸膛更安稳的靠椅呢?
他闭着眼睛在宗霍怀里安神片刻,等到马车行驶到东南街,猝然出声。
“宗霍,我今日带你去还有一个原因。”
宗霍胸膛内传来心跳声,跳得很沉稳。
贺兰湜仰起头,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宗霍干净利落、骨骼感十足的下颌和清晰凸起的喉结。
“我知道。”
宗霍声音没有一点儿变化,磁性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明朗:“城门口时,薛长宁看向我的眼神有瞬间的迟疑,你发觉了。如果他认不出我,那他的弟弟薛长明不可能认不出我。”
“你想让薛家先动起来。”
宗霍说得坦荡,反而让贺兰湜有些许迟疑。
从他在宗霍家醒来,宗霍几乎把他能给的全给了他,包括这次,薛长明认出宗霍后会怎么对付宗霍,他们并不清楚。
倘若薛长明狗急跳墙呢?
这样说来,他算不算是利用宗霍呢?
贺兰湜清润的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青州这摊子脏水,如果能在我在青州时解决最好,毕竟以我的身份,我能调集最多的资源。”
“只是,这次要把你当成引人注目的那个筏子了。”
宗霍把贺兰湜扶正,迫使两个人四目相对。
宗霍的眉骨生得优越周正,眼窝比常人更深邃,所以他定定凝视一个人时仿佛要把心肝脾肺都剖出来给那个人看。
“贺兰湜,我说过,你想怎么用我就怎么用我。”
宗霍像是窥探到贺兰湜难得的心软,他没经过自己娇贵的小公主的允许,大掌拢住了他的手,以下犯上在贺兰湜额心印下一个吻。
“不需要对我有任何的抱歉。”
靖凉山的狼王会为了心爱的母狼冒所有的险,他也是,他心甘情愿成为贺兰湜的长枪和屏障。
贺兰湜心潮如海,平息几秒后,轻盈地弯了弯唇角。
·
一刻钟后,东南街最显眼气派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吴子澈驱马靠近贺兰湜马车的窗口,声音很轻:“殿下,到了。”
宗霍早在马车抵达安北侯府前就下了车,此刻,他从一匹高大的黑马上跳了下来,拿出马凳稳稳当当摆在马车跟前,扶着贺兰湜走下马车。
薛长宁、秦萧川两个人穿戴齐整在侯府门口站立,见贺兰湜走下马车,立刻躬身走到跟前见礼。
贺兰湜之前着人通传过,他算是参加薛家的家宴,不需要薛长宁亲自等候,不过眼下这个场景,他并不意外。
“薛侯爷可太客气了。”
薛长宁一副文人相,端得是方正雅致,他说话声音温和,十分耐听。
“殿下不让下官等候是下官的福气,但下官一日不敢忘记礼仪。”
贺兰湜眼睛弯了弯,嘴唇边漾起清浅的、平易近人的弧度,率先走进安北侯府。
薛长宁慢贺兰湜一步。这是他身份的体现,同时也能在合适的时机给予贺兰湜恰如其分的引导。
不过很快,薛长宁发现,贺兰湜并不需要他的讲解。
薛长宁惊讶又感叹:“若不是殿下第一次来下官府上,下官都要以为殿下是青州的常客呢。”
贺兰湜环顾了一眼薛府前厅的四边回廊,目光停留在高台上一座古朴的楼阁。
昔日陈国推崇建筑朴素大气、简洁实用,安北侯府是曾经的燕王府,建筑规格宫中皆有记载,他怎么会不知道。
如今陈国覆灭四十年,白墙青瓦、高台楼阁的大型建筑群已经不复存在,贺兰湜总算把实物与书籍对上了。
“本王不通工匠之道,只是依稀听过陈国时土木工匠的技艺远不如现今,薛侯爷怎的没有改变一下薛府的布局?”
薛长宁眼中流露出爱意,整个人都柔软几分:“不瞒殿下,下官内人喜欢陈国建筑,再加上这么多年已经住习惯了,不愿意铺张浪费、白白花那些银两。”
贺兰湜讶然地回眸看了薛长宁一眼,赞成地说:“侯夫人贤妻是也。”
穿过前厅,沿着左侧回廊转过两个弯折,众人看见一道月亮门。
月亮门东侧分割前厅后院,西边则犹抱琵琶半遮面地顺着镂空的石刻窗户透出风景,那是一片绕着结冰的湖面生长的梅林。
贺兰湜试探薛家是一回事,喜爱寒梅又是另外一回事。
眼前冰清玉洁、纯白与梅红相互交映的画面给了他强烈的视觉冲击,他眼睛陡然明亮,笑意真诚地穿过月亮门。
月亮门里,是一条石子路小径,每一块石头都是打磨好的圆润的鹅卵石,贺兰湜一边走路一边和薛长宁聊梅园的布局,两人都是饱学之士,在审美上有共通之处,聊得十分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