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13)+番外
舍不得看他这样害怕。
舍不得真的伤了他。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宣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皇帝松开了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池子中央,背过身去。
“出去吧。”
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林宣愣在那里,不敢相信。
“出去。”皇帝又说了一遍,“让人带你赶紧去换衣裳,还下着雪呢,别着凉了。”
林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慢慢从水里站起来,慢慢爬出温泉,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过头。
皇帝还是那样站着,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的身影。
林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转身,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温泉里只剩皇帝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水汽弥漫,模糊了视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水面上,倒映着他自己的脸。
那张脸还是那样清俊温和,可眼睛里的东西,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陌生。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水汽里回荡,低低的,哑哑的,像一声叹息。
“阿宣,”他轻轻说,“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怕朕?”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水汽氤氲,弥漫在整个汤泉里。
*
除夕。
京城又落了雪,薄薄的一层,铺在琉璃瓦上,铺在青石板路上,铺在那些红灯笼的顶上。风一吹,灯笼轻轻晃着,光影也跟着晃。
林宣坐在侯府的书房里,看着手里的信。
是母妃派人送来的。
信写得不长,絮絮叨叨的,问他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有没有又瘦了。说今年四川的冬天不太冷,她新酿了桂花酒,等他回去喝。还问在京城有没有人能管他,问阿福有没有给他好好办事?让他别老在外面疯,收收心。
林宣看着看着,嘴角就弯起来。
信旁边,放着一件袄子。
是母妃亲手做的。厚厚实实的,面子是大红的绸子,绣着暗纹的福字,里子是雪白的狐皮,摸上去软软的,暖得人心都化了。
他拿起那件袄子,贴在脸上蹭了蹭。
“阿福,母妃提起你了,让你管我呢。”林宣笑着说。
阿福讪讪:“我一个下人,哪里能管小侯爷呀?再说,小侯爷聪慧机灵,天仙一样的人物,还用得着谁来管?”
林宣就点头:“我可用不着有人管。”
阿福在旁边候着,半晌以后,小声道:“侯爷,宫里前面来传过,这时该进宫了,可不敢再迟。”
林宣把袄子放下,又看了那信一眼,点点头。
“走吧。”
慈宁宫里,暖阁已经备好了家宴。
太后坐在上首。她今年四十出头,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吉服,绣着暗金的福纹,领口袖边镶着玄狐的毛皮,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一头乌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赤金镶红宝石的簪钗,却并不显得奢华,反倒有种沉静的气度。
她年轻时是京城第一美人,如今上了年纪,眉眼间多了几分慈悲,却依旧美得让人挪不开眼。那是一种被岁月浸润过的美。她手里捻着一串翠玉的佛珠,珠子被摩挲得清透发亮,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转动。
皇后坐在她身侧,穿一身藕荷色的宫装,绣着折枝牡丹,端庄秀丽,头上的钗环多而不乱,一对点翠的凤簪,坠着小小的珍珠,随着她微微颔首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时年二十出头,生得一副端正好相貌,眉眼周正,鼻梁挺秀,坐在那里,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度。
皇帝坐在另一边,皇帝身着明黄色的常服,他肤色本就如积玉莹然,如此更衬天颜白皙,修眉俊目,龙章凤姿,湛然若神,腰间除了坠着的玉佩之外,今日还有一个与衣服颜色同样的荷包,做工极其精美,宝蓝色的流苏在灯光下跃动着光彩。
林宣进来的时候,太后正跟皇后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阿宣来了!”太后看见他,招招手,“快过来,让哀家看看。”
林宣走过去,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给太后娘娘请安,给陛下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太后笑着拉他坐下。
“就咱们几个,行什么礼。手怎么这么凉?外头冷吧?”
林宣笑着应:“不冷,臣穿得厚。”
他边说边坐下,正好在皇帝对面。
皇帝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林宣心里怵了一下,那行宫温泉里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他没敢多看,低下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