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141)+番外
“那块银子,够我活一个月。这天下有钱的公子哥那么多,他们都不缺钱,可又有谁会给我那银子呢?换做是别人,钱袋子拿回去,不报官就是很好了,遇到心狠的,生了气,觉得我冒犯了他,动私刑,打断我的手脚——可他就给我了银子,觉得我可怜。”
他抬起头,看着林宣,眼睛黑黝黝、亮晶晶的。
*
有人白头如新,有人倾盖如故。有些人相识后初时很好经年累月逐渐磋磨掉那些好感,至于最终交恶,而有些人只见了一面,就念念不忘一生。
“林先生,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林宣没有说话。
这几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桩桩件件,很多细节他都不记得了,但是在江南的那段日子,他记得很分明,那时候一切都似乎还没开始,那时候他从京城跑到了蜀地,从蜀地跑到了江南,跟着冷渊查案子,又自由又新奇的,不亦乐乎的。
那时候的冷渊,也很好。
像一块在春光里被太阳熨热的石头,不烫,也不冷,恰到好处。
那段日子,很美好,很自由,所以,他才喜欢江南的。
一个人对一个地方的喜欢,也许是那个人在那个地方所经历所体验的都是开心的事。
他看着小石头,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上那双期待的眼睛。
他心里说,那个人就是我。
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笑了笑。
“也许,”他说,“他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好吧。”
小石头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第87章 被抓
那天晚上,他们聊到很晚。
小石头说了很多以前的事,说那些挨饿的日子,说那些挨打的日子,说他会常常想起那个给他银子的贵公子,林宣听着,偶尔点点头。
林宣没有说自己是谁。
他只是听。
听一个少年,说着他记忆里的一个人。
那是他自己。
可他不想说,也不必说。
他不知道小石头有没有认出他,也许认出了,也许没有。
那不重要。
夜深了,小石头站起来要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林先生,”他说,“你放心,金大贵的事,我会摆平的。”
林宣点点头。
小石头走了。
林宣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余温。
他忽然想起那年,在巷子里,那个瘦弱的少年跪在他面前,吓得浑身发抖。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会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也不知道,某种程度来说,他的命运会也因他而改变。
*
每日黄昏,是林宣最忙的时候。
那些孩子叽叽喳喳地喊着“先生”。他教他们认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一笔一画地教。
这天也不例外。
孩子们散了之后,他蹲在院子里收拾那些散落的笔墨。
柳儿来过,又走了。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篮子石榴放在门槛上,转身走了。
她心里是很感激的,可他不要她。
林宣看着那篮石榴,愣了一下。
然后他叹了口气,把那篮石榴拎进屋里。
小石头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穿着便服,没带刀,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林先生”。林宣正在锁门,回过头看见他,笑了笑。
“今天怎么来了?”
“顺路,顺便来看看。”他说。
还是那句“顺路”。
林宣没有戳穿他。
“吃过饭了吗?”
“还没有。”
“那,出去走走?我请你吃饭吧。”小石侧过脸,挠挠头,脸有些红,不过天擦黑了,林宣也没注意。
“行啊,下次我请你。”
“你别请我吃饭,多给我画两幅就行。”小石头高兴地说。
两个人沿着河边往回走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照在水面上,亮晶晶的。两岸的柳枝垂下来,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小石头走在他旁边,说着公门里的那些琐碎的事,说县衙里新来了个师爷,酸得不行。
林宣听着,偶尔笑一下。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巷子口,有几个人影一闪而过。
他们跟了很久了。
走过那座石桥的时候,小石头忽然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林宣问。
小石头皱了皱眉,“没什么。”他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
巷子越来越深,两边的房子越来越旧,这是回林宣住处最近的路,他经常走,从来没出过事。
可今天,不一样。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小石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侧耳听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