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154)+番外
“我没有骗你。”林宣说。
“那你告诉我,是谁?”月王又问了。第三遍了。他不肯罢休,他不肯放手,他要用这个问题把他逼到墙角,直到他承认——或者直到他自己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拒绝他,还是真的心里有别人。
林宣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渐渐显露的偏执,觉得心惊。
“那个人是谁?”月王又问了一遍。他在前倾,不是在靠近,是在压。
林宣往后退,后背抵住了椅背。退无可退。
“王上,这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月王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身体又往前倾了一寸,铁面具的边缘泛着冷光。
那张面具遮住了他的脸,遮住了那道疤,遮住了那些他从来不敢让林宣看见的表情。可他遮不住那双眼睛。
那眼睛里,有痛,有不甘,有委屈。
他的身体,渐渐将他围困在椅子上,俯下身去,像一座山,慢慢倾斜,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向林宣。
林宣的脸色变了,他用力推了他一把,月王纹丝不动。
反而反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身体,渐渐将他围困在椅子上,俯下身去,脸对着脸,额抵着额,铁面具的边缘,几乎要碰到林宣的额头了。
他可以为了一个人放弃前程,为了一个人违抗皇命,甚至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他从来没有学会过放弃,从锦衣卫到月国王,从蜀地的莲花灯到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他只是自卑而不敢去拥抱,不敢去戳破,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要放手。
“月王,你放开我——”林宣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愤怒,是怕。他想起漠南,想起那些夜晚,想起那些他怎么挣也挣不开的手。想起那个发雪纷飞的草原上的夜,想起阿依慕那件沉红色的袍子在风里越来越远。
那张脸,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那座永远也逃不出去的牢笼,漠南的囚笼,皇宫的囚笼。那些记忆像潮水,涌上来,淹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蜷起来,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缩到谁也找不到。
他用另一只手去推月王,那只手细细地发起抖来。
月王的手按着他的肩膀,感觉到了那颤抖。他看见林宣的眼睛,那双曾经亮晶晶的、盛着笑的眼睛,此刻被恐惧占满了。
看着他的眼睛,那颤抖的眼睫,还有这些日子以来,那总有一种淡淡的哀愁的,再也不是齐国京城他们初见时那明媚动人、风流恣意的眼神,他忽然明白,这不是对他的恐惧,是对“这种事”的恐惧——对被按住、被控制、被夺走一切选择的恐惧。
他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那曾经齐国的皇帝对他的态度,曾经陆勋对他说的话,他突然明白了。
“月王,”林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你越界了。”
那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月王头顶浇下来。
他的手僵住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在按住他,利用身体的优势,把他困在椅子上。
他蓦地松开手。
往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林宣坐在椅子上,抱着自己的肩膀,胸口起伏着,极力冷静自己。他的衣裳乱了,领口被扯开了一点,头发也乱了,像一只受伤的白鸟。
月王站在那里,他伸出手,想替他把衣裳拢好,手伸到一半顿住了。他怕再碰他,他怕他不经允许的触碰会让他更怕。他看了林宣很久,然后慢慢地、极轻地伸出手,牵住那散开的衣领的边缘,拢了拢,系好。
那手指在抖,比林宣的抖还厉害。他系得很慢,怕勒到他,又怕系不紧。系好了,他退开。
“抱歉。”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不知道自己在抱歉什么——为刚才的失态,为这些日子的步步紧逼,为他从蜀地到现在、从齐国到月国、从锦衣卫到王座上——那些从来没有说出口、却从来没有停止过的妄想。
他没有等到回应。林宣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那沉默比任何话都重。
“对不起。”他低下头,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
月王转过身,走了出去。走下了小楼。
他靠着花园里的一棵树,仰起头,铁面具贴着冰凉的木头。他闭着眼睛,胸膛起伏着。那道早已淡成一道白线的疤在面具下面隐隐发烫。他想起林宣的眼睛,想起那里面翻涌的恐惧,想起自己刚才按住他的手。他想过不会变成那样的人,可他刚才做了什么呢?
他自嘲地弯了一下嘴角。
他想起从前。在齐国,他还是锦衣卫的时候。有一次他奉命跟着御驾,远远地看见皇帝看林宣的眼神。那时候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是觉得不对劲。皇帝的眼神太沉了,太热了,不像一个长辈看晚辈,或者上位者看臣下。他看不懂,可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