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16)+番外
第11章 春日宴
一眨眼,春天来了。
京城一夜之间活了过来。护城河的水涨了,岸边的柳条绿了,连那些灰扑扑的屋檐底下,都冒出三两枝粉粉白白的杏花。
林宣站在船头,穿着一身月白的春衫,腰上系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里头鹅黄的里衬。
他眯着眼睛看远处新绿的春山,日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薄薄的皮肤照得透亮,粉面薄腮,小白长红,那双流灿星眸里,全是懒洋洋的笑意。
“小侯爷——”身后有人喊他,“人都到齐了,您还站在那儿干嘛呢?”
林宣回过头来。
船里已经坐满了人,都是京城里的勋贵子弟,平日里跟他一块儿吃喝玩乐的那群狐朋狗友。这会儿正七嘴八舌地招呼他进去。
“来了来了。”他笑着往里走,“急什么,春景又跑不了。”
这是林宣组的局。
春游,赏花,诗会。
他把京城里能叫上的年轻人都叫上了,包了条画舫,从西直门外的码头出发,顺着河道往西山的方向走。船上备了酒,备了茶,备了各色点心果子,还叫了几个京城的名妓——素琴也在其中,抱着琵琶坐在角落里,看见他进来,眼睛弯了弯。
“小侯爷今儿个气色真好。”
林宣冲她眨眨眼:“姐姐气色也好,这身衣裳好看,新做的?”
素琴抿着嘴笑。
旁边的人起哄:“小侯爷,您眼里就只有素琴姑娘,我们这些人可都看着呢!”
林宣笑着骂回去:“你们这群人,天天看我,还没看够?”
众人哈哈大笑。
画舫悠悠地往前行,两岸垂柳拂水,偶尔有几只燕子掠过低空,叽叽喳喳地叫着。船舱里酒过三巡,气氛正热,有人提议作诗,有人附和,有人已经开始搜肠刮肚地想词儿。
林宣歪在窗边,托着腮,看他们闹。
他今儿个心情不错。
不,应该说,他最近心情都不错。
自从除夕那日,皇帝就没再召过他。
两个月了。
明天见?
明天再也不见最好。
他照常去青楼,照常吃喝玩乐,照常做他的京城第一纨绔。锦衣卫还跟着他,沈铮还板着脸站在街对面,就连今天也跟着呢,可皇帝再也没有“恰好”出现在他面前。
可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偶尔还会梦到那天的温泉。
梦到那双眼睛。
梦到那只捏着他下巴的手。
梦到那个抵在他腰后的……
他每次都会惊醒,然后睁着眼到天亮。
可白天,他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小侯爷。
还是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
还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小侯爷,”有人凑过来,“您今儿个可得作首诗,不然我们可不依。”
林宣回过神来,笑道:“作诗?我哪会作诗,我就会吃喝玩乐。”
“小侯爷可别谦虚!”
众人又笑。
正闹着,船头忽然一阵骚动。
有人探头往外看,然后回头喊道:“哎,陈二,你带来的那个人呢?快请进来啊!”
陈二是成国公府的二公子,跟林宣交情不错。这会儿他正站在船头,冲舱里招手。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个人——”
众人让开一条路。
一个人从船头走进来。
船舱里忽然安静了。
林宣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中。
他看见一个人。
那人穿着件半旧的青衫,料子不算好,洗得有些发白,可穿在他身上,却像是一捧月光落进了凡尘里。
他生得极白,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玉一样温润的白,像雪一样新清的白。眉眼清隽,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竿修竹,又像一树梨花。
雪树琼枝,昆山碎玉。
风吹过船舱,他的衣角轻轻飘起,那身形瘦削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仿佛弱不胜衣——可他那双眼睛,却清亮得惊人,像是深山古潭里的水,平静无波,深不见底。
船舱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他,又看看林宣,再看看他,再看看林宣。
然后有人悄悄吸了口气。
“我的老天……”
“这、这是谁?”
“陈二,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人?”
陈二得意洋洋地介绍:“这位是冷公子,名渊,字静深,是从江南来的,今年要参加春闱。我在路上认识的,一聊,嘿,居然是来赶考的举子,我就给带来了。”
冷渊。
林宣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看向那人,那人也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林宣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人看他的目光,既不惊艳,也不谄媚,只是平平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