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160)+番外
他被这个人找到——不,是抓捕。被带到月国,被这个人关在这里,被这个人圈养在这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笼子是金的,铺着锦缎,放着鲜花,可它是笼子。他以为他是陌生人,以为他是月国的王,以为他是一个高位者,看见了好看的东西,如同贪婪的人看见了珠宝一样,便想要占有。正如同那个预言,注定与帝王纠缠一生。帝王这个身份,就好像魔咒一般,不讲道理,不问缘由,不管他愿不愿意,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
他以为他是另一个。
可他竟然是沈峥。是那个曾经被他戏谑的沈木头,那个总是在他身边不远不近、替朱璟看着他的锦衣卫,那个曾经忠诚的、赤子之心的、愿意替他挡刀挡枪的人,那个违抗了皇名,也要带他跑了的人,那个在漠南的峡谷里,几乎被打死的人人。可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戴着面具,坐在王座上,看不见脸,看不见表情。喜欢一个人,就把他关起来,不敢说出来,却也不愿意放他离开。
林宣笑着,笑着,可那笑里没有欢喜。那笑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两个人的狼狈。他狼狈,他也狼狈。他逃了这么多年,从一个笼子逃到另一个笼子。他等了这么多年,从蜀地等到京城,从京城等到漠南,从漠南等到月国。他们都以为自己在奔向自由,可他们奔向的,是同一个深渊。
沈峥看着他笑,看着他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流了满脸,那眼泪和刚才怕的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为怕流的,哪一滴是为笑流的。他没有松手,只是握着那只手,握得更紧了。
他放不开,真的放不开。
“阿宣。”他嗫嚅着,试探着,喊了这个他早就想要喊却不敢喊出来的名字。
林宣的笑声慢慢停了。他靠在床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挣开那只手,他只是闭着眼睛,看着那片他闭着眼睛才能看见的黑暗,睫毛上染着泪光。
沈峥看着他,看了很久。“阿宣。”他又喊了一声,那呼唤里,有连他自己听了都心惊的执着。
林宣没有应答。那沉默像一条河,把他们隔在两岸。他在这边,他在那边。他看得见他,他看得见他。可他们谁也过不去。
烛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窗外有风,带来鲜花的芬芳,花叶在风中,发出静谧的、沙沙的声响。
窗外,月亮移到了中天。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两只交握的手上。那两只手,一只粗糙,有疤。一只白皙如玉,骨节分明。它们握在一起,像两条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汇在一起的河。可河汇在一起之后,是流入大海,还是流入沼泽,谁也不知道。
林宣没有睁开眼睛。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问。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自己。
沈峥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从他决定带着他跑掉,还是他几乎被打死了却夜夜还是念着他,想着他,还是从他在月国坐上王位、心中发誓要将他找到的时候?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锦衣卫了,他想要靠近,想要拥有,想要他留在他身边。可他不敢说,怕说了,他连让他跟着都不肯了。所以他关着她,用那些温柔的、不让她察觉到的方式关着他。
他没有说话,而林宣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还有未尽的水光,像两汪美丽的湖,粼粼的,倒映着月光,他的声音有些倦怠,“你关着我。”他说,“你也关着我。”
沈峥没有说话。他无法否认。
林宣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抽得很慢,一点一点地退出去。沈峥没有握紧,也没有松开,他只是让那只手从他掌心里滑走,像一条鱼从指缝间溜走,凉凉的,滑滑的。
林宣把手缩回被子里,缩到沈峥看不见的地方。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他说。
沈峥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我就在门外。”他说。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屋里只剩林宣一个人。他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盖着那床陌生的被子,闻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他睁开眼睛,看着帐顶。帐顶是深色的,绣着繁复的花纹,在烛光里忽明忽暗。
屋外,沈峥靠在门板上,仰起头,他听着室内的动静,那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又滚,咽下去,又涌上来。阿宣。
第101章 禁足
禁足的殿里,珊娜已经被关了一天。侍女们守在门外,大气不敢出。她们听见里面偶尔传来东西被摔碎的声音,偶尔传来哭声,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除了必要的时候,谁也不敢进去,去触这个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