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23)+番外
可他不敢。
皇帝拉着他的手,力道很大,让内侍把他的椅子挪到自己边上,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不是对面,是旁边,离他只有半尺远。
林宣僵着身子坐着,一动也不敢动,像一只在鹰爪下的兔子。
皇帝没有放开他的手。
他就那么握着,拇指在他手背上明目张胆地轻轻摩挲着,一边摩挲,一边看向冷渊。
“冷探花,阿宣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心思跳跃,又喜欢新鲜的东西。朕这个做兄长的,少不得多看着他些。”
他的语气温和得很,像是一个兄长在解释自家人的脾性。可那只手,那拇指的摩挲,那明目张胆的触碰——
林宣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动也不敢动。
冷渊坐在下头,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只交叠的手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垂下眼,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皇帝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笑了笑,松开林宣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林宣如蒙大赦,可他刚站起来,皇帝又说了一句:
“阿宣,你方才说朕喜欢冷探花这样的?”
他猛然想起,刚才在冷渊那儿,确实说过这句话。
他那会儿只是想撮合,随口说的。
可现在被皇帝这么一问,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皇帝此举是在告诉他,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能知道。
皇帝对他了如指掌,而他,就身处这张被皇帝所编织的,看似温柔又细密的网。
他喉中一梗,张了张嘴,却张口无言。
皇帝又看向冷渊。
“冷探花,你觉得如何?”
冷渊抬起头,既没有看林宣,也没有看皇帝。皇帝在敲打他,他当然知道。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平静得很,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回陛下,”他开口,声音清泠泠的,如石上清泉:“臣不敢。”
“不敢?”皇帝笑了,是想到林宣说的那些话,被林宣气的。
冷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臣与小侯爷相识不久,小侯爷对臣了解不深,从来交浅不言深,有些话,大约是玩笑。”
半晌。
“交浅言深。”皇帝说,“冷探花是个明白人。”
林宣在旁边听着,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在心底幽幽地叹了口气,他那天真的计划,似乎是失败了。
皇帝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冷渊。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冷渊看懂了。
冷渊垂下眼,不再说话。
殿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忽然挥了挥手。
“下去吧。”
林宣如获大赦,赶紧站起身,行礼告退,结果听到皇帝又说——
“没有说你,冷探花退下吧,如意侯留下。”
冷渊行礼告退,临别时看了一眼林宣,那一眼似乎与平时不同,像是有什么东西,本是与这春光一同有些暖意的,此时又在那平静的水面下,慢慢沉寂了下去。
第15章 揽月台
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宣站在那儿,低着头,他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沉的,像压着什么。
过了很久,皇帝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低的,阴沉得很,在这空荡荡的殿里回荡,听得林宣心里发毛。
“阿宣,”皇帝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怎么敢想的?”
林宣的心猛地一缩。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皇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身影笼罩着他。
林宣低着头,只看见那双玄色的靴子停在自己眼前,离得那么近,近得他能感觉到那人的气息。
“你想让朕见异思迁?”皇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想把朕推给别人?”
林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确实这么想的?
说他觉得冷渊比自己好,比自己值得?
说他只是想逃?
他不敢说。
他只能低着头,站着,一动不动。
皇帝的手伸过来,捏住他的下巴,迫他抬起头来。
林宣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目光沉沉的,似乎又有一种灼灼的光,如幽暗底下的火,危险的,晦暗的,暗流涌动的,热焰滔天的,他看不清。
“朕就这么不受你待见?”皇帝问。
那声音,沉沉的,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脆弱。
林宣愣住了。
他想说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话,不知道怎么装成从前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
可他说不出来,自从行宫温泉那日之后,他就不知道如何面对皇帝了,他不想面对。
从前他还能装傻,还能卖乖,还能用那些小花招糊弄。但现在,他怕他踏错一步,就无可挽回了,所以他怕,他怵,他只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