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3)+番外
他连自己该摆什么表情都想好了。
可皇帝只是收回了筷子。
那双眼睛里的暗流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又变回了一潭静水。他笑了笑,温温和和的,还是那个纵容着弟弟的宽厚兄长。
“好吃么?”
林宣看着他的笑,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扯了扯嘴角,把那口菜咽下去,声音跟往常一样没心没肺:
“好吃。”
皇帝点点头,又给他布了一箸菜,放到他碗里。
“那多吃些。”
烛火静静燃着,沉香的味道丝丝缕缕。食案上菜肴冒着热气,一切都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可林宣知道,方才那筷子探进他嘴里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层纸还在。
可已经薄得快要透光了。
他低着头吃饭,余光里能看见皇帝的手。那手生得很好看,骨节分明,此刻正端着茶盏,动作优雅地喝茶。
就是这只手,方才举着筷子,喂他吃了那口菜。
就是这只手,方才在他嘴里,多留了那么一瞬。
林宣把脸埋得更低了些,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眼底的神色。
他在心里又骂了一遍。
骂完之后,又骂了一遍。
骂完之后,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还能骂什么。
窗外有风吹进来,烛火晃了晃,在墙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那两道影子挨得很近,近得几乎要叠在一起。
林宣看了一眼,又垂下眼,继续吃饭。
这一顿吃了什么,味道怎样,他心事重重,完全不知道。
*
从紫宸殿出来的时候,外头的天已经快亮了。
林宣走在长长的甬道里,两边是高高的红墙,把天割成窄窄的一条。晨风灌进来,带着秋日凌晨的凉意,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有点冷。
“小侯爷!”后头突然有几人追上来,林宣凝了凝目,见原来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福海。
”小侯爷,天有些冷,贵人见您穿的单薄,怕您路上受了凉,赐了件袍子,让我追来给您穿上。”
他笑着谢过了,也安安静静地任福海将那件披风给他披上了。
然后继续他回去的路。
他走得不快,步子懒散,像是逛自家后花园。
跟在后头送他的内侍也不敢催,只低眉顺眼地跟着,一路送到东华门。
“小侯爷慢走。”
林宣嗯了一声,迈出宫门,外头已经有人等着了。
是他的长随,叫阿福的,缩着脖子在墙根底下打盹,听见脚步声一激灵跳起来。
“侯爷!”他跑过来,眼睛往林宣身上上下下扫了一遍,“您没事儿吧?”
“能有啥事?”林宣翻身上马,打了个呵欠,“陛下留我吃了个饭。”
阿福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嘀咕:“这大半夜的吃饭……”
林宣没理他,一夹马腹,马蹄哒哒地往侯府的方向走。
走过两条街,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街边的早点铺子开了门,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屉冒着白烟。
林宣勒住马,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阿福,你说素琴姐姐的胭脂是什么味儿的?”
阿福吓了一跳:“啊?”
“是玫瑰的,还是桂花的?”林宣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吃着像是玫瑰,又有点甜,大约是掺了蜜的。”
阿福不敢接话。
他总觉得自家侯爷今天怪怪的。
林宣自己倒没觉得怪。他只是忽然想起来,皇帝问他的那句话——“素琴的胭脂好吃么?”
他当时没细想,这会儿才品出点味儿来。
皇帝知道那是玫瑰的,还是桂花的?
他打了个哆嗦,甩甩头,把这念头甩出去。
算了,不想了。想也没用。
他林宣这辈子,什么都能想,什么都能做,就是不能想皇帝的事。
一想就头疼。
他就是个京城纨绔,吃喝玩乐,章台走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除了长得好看点,他爹妈把他皮相生的不错了点,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好的。
而他呢?那是他堂兄,是君,是皇帝,还是个励精图治的明君,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也是他这些年避之不及、却又避无可避的人。
毕竟这天下都是他的,他还能避去哪儿?
你说,怎么就到这地步了呢?
第3章 妖颜若玉
林宣回了府,倒头就睡。
睡到日上三竿,起来洗漱更衣,又换上了他那身招摇的锦袍,腰间挂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摇摇摆摆地出了门。
“侯爷,去哪儿?”阿福跟在后头问。
“挽月楼。”
阿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昨晚刚从宫里出来,今儿又去挽月楼——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
可他又一想,陛下什么时候不知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