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91)+番外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陛下又不是神仙,”他说,“还能管我是死是活?”
皇帝的心,忽然疼了一下。
这话不吉利。
他不喜欢听。
可他看着林宣,看着那张因为病体支离而越发清越的脸,看着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那些话又说不出来了。
这段时日,林宣脸上那种原本少年的情态也渐渐薄了,越发惊人美丽起来,在暗室内,在灯火间,如异花初胎,身量又长了些,那原本风流袅娜的形态也愈加盈盈,仿佛难胜催折。
他俯下身,凑近他,低低地说:
“朕比你大呢。要死,也是朕先死。”
林宣愣住了。
皇帝看着他,半开玩笑地继续说:
“朕死了,你是不是就不想死了?”
林宣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皇帝,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起初只是嘴角微微弯起,然后一点一点漾开,漫上眼角眉梢,漫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
外头风雪晦暗,屋里也不是很明亮。
可那一笑,像是银瓶乍破,像是云霁天光。
整个屋子,忽然就亮了起来。
皇帝看呆了。
他就那么看着林宣,看着那个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发现,这些日子,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从前的笑,是没心没肺的,是亮晶晶的,是让人看了就想跟着笑的。
后来的笑,是装的,是敷衍的,是让人看了心里发苦的。
可现在这个笑,不一样。
是真的。
是发自内心的。
皇帝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化开。
从那一天起,林宣开始好好吃饭了。
太医开的药,他按时喝。厨房送来的膳食,他尽量多吃几口。
慢慢的,脸上的血色回来了,身上也有了力气。
病,渐渐好了。
话也多了。
有时候皇帝来,他会主动开口,问今天朝上有什么事,问漠南的战事打得怎么样,问外头的雪化了没有。
有时候还会逗皇帝笑。
说那些年在京城当纨绔时的糗事,说那些狐朋狗友闹出的笑话,说自己当年怎么给沈峥下药、怎么从锦衣卫眼皮子底下跑掉。
皇帝听着,有时候笑,有时候板着脸假装生气,有时候把他按进怀里亲亲他的头发。
他们两个人,仿佛回到了从前。
回到还没有捅开那层窗户纸的时候。
那时候,他是君,他是臣,他是皇兄,他是皇弟。
他看着他笑,心里喜欢,却什么都不说。
他躲着他跑,心里害怕,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那层窗户纸,早就捅破了。
回不去了。
但他们可以假装。
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假装他喜欢他,他也喜欢他。
假装他们这样,是天经地义的。
林宣有时候想,这样也挺好。
至少,比之前好。
至少,他没那么害怕了。
皇帝对他真的很好。
只要他不说要出去,只要他不问什么时候放他,只要他不提那些不该提的事——
皇帝什么都依他。
要什么给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比在侯府的时候,还纵着他。
第56章 美人如玉剑如虹
那天,林宣说想练剑。
皇帝愣了一下,看着他。
“练剑?”
林宣点点头。
“以前在漠北的时候,冷渊教过我一点。”他说,“后来就没练了。手痒。”
他说起冷渊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朋友。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然后他点点头。
“好。”
第二天,就有人送来了一把剑。
林宣拔出来一看,愣住了。
剑身如水,寒光凛冽,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是帝王内库里的珍藏。
与冷渊送给他的那把铁剑,是完全不一样的——那把剑在他本束在腰间,但在被皇帝抓住的那一天就消失不见了。
他抬起头,看向皇帝。
皇帝站在旁边,看着他。
“喜欢吗?”
林宣点点头。
“喜欢。”
皇帝笑了。
“那就好。”
从那以后,林宣每天都会练剑。
就在那几株梅花树下。
刚开始还有些生疏,练着练着,那些冷渊教过的东西,就慢慢想起来了。
站姿,握剑,出剑。
一招一式,越来越流畅。
皇帝这些日子很忙。
漠南的战事吃紧,阿史那的军队一路南下,已经打到了云州。朝堂上每天吵得不可开交,有主战的,有主和的,有说要迁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