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99)+番外
只是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
“阿宣,”她轻轻喊他,“哀家护不住你。往后,你自己护着自己吧。”
林宣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太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城外有辆马车等着你。出城门往东走三里,有人在路边等你。”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宣跪在那里,看着那扇门关上。
过了很久,他才站起来。
外面有人等着他,是两个沉默的汉子,见他出来,也不多话,只是带着他走。
从小门出了宫,上了马车。
马车跑起来,马蹄声哒哒的。
林宣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街景。
京城,他住了十几年的京城。
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人群,一晃而过。
他忽然想起,那年他刚被封为如意侯,骑着马招摇过市,满街的人都看他。
那时候他笑得没心没肺。
现在呢?
他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马车在城门口被拦下了。
守城的士兵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那汉子亮出了一块腰牌,士兵就笑着放行了。
出了城门,马车又跑了一会儿。
然后停下。
“公子,到了。”
林宣下车。
那汉子从车后拿出一个包袱,递给他。
“这是太后娘娘安排的。”他说,“里头有盘缠,有换洗衣裳。公子保重。”
林宣接过包袱,想说谢谢。
可那两人已经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宣站在路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包袱沉甸甸的,压在肩上。
他忽然想起那年,在戈壁走的那些日子,沈峥问他:
“你想去哪儿?”
他那时候说,想去江南。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条往南的路。
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
然后迈开步子,往南走去。
第61章 三个劫匪
他往南走。
包袱里的盘缠沉甸甸的,够他不事劳作也可以花很久。
他带着斗笠,就是寻常农人下地劳作时会带的那种,只是现下天气冷,带着斗笠,还是有些奇怪,他把帽檐压得很低,走路也不抬头。
路过村子的时候,会有人看他一眼,然后又移开目光——一个寻常的赶路人罢了,没什么稀奇。
没人认识他。
没人知道他是谁。
他可以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两个烧饼,蹲在墙角慢慢地吃。可以和那些赶路的商贩一起,在茶棚里歇脚,听他们说些家长里短。可以看着那些农人在地里劳作,准备春耕,听着孩子们在村口追逐打闹。
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人间。
从前在京城,他是小侯爷,出门前呼后拥,老百姓见了都要避让。后来在宫里,他被关着,看不见人间。
现在他走在人间。
虽然他只是路过。
虽然他只是个戴着斗笠、看不清脸的陌生人。
可他觉得,这样挺好。
一路向南,春色渐浓,赶路的日子、沿途的风景,桃红柳路的春光,还有那些热闹的、平淡的、甚至有带恶意的,那些简简单单或好或坏的、直白人情,人与人之间那种短暂的交集冲淡了他的心绪。
他不再想宫中那些昏暗的、密不透风的日子。
甚至不再想皇帝。
那一剑刺得偏了,皇帝只是昏迷了,养好了伤,又该坐上他的龙椅。
他将这些挥去,如烟云般散去。
他的心绪渐渐变得平静、宁和。
再也不会整夜睡不着觉。
再也不会吃不下饭,感觉恶心。
情志之病,本不需要医。
那天傍晚,他走到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稀稀落落开着些铺子。他找了家客栈,要了一间房。
店小二是个话多的,一边给他倒水,一边絮叨着这几日镇上的新鲜事——谁家的猪下了崽,谁家的闺女定了亲,昨儿个来了个客人生得极好,跟画上的神仙似的,可惜话太少了,跟冰块一样。
林宣听着,偶尔点点头,不说话。
店小二也不在意,说完了就退出去。
林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想,那个“画上的神仙”,是谁呢?
然后他摇摇头,笑了笑。
想这些做什么。
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
去柜上结账。
算下来没多少银子,他从包袱里摸出一块碎银,掂了掂,觉得差不多,就递过去。
掌柜的接过来,眼睛微微一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