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111)
暗红色的光彻底吞没了他。
裂隙在他脚下张开,像一张等待已久的嘴。他的身体开始下坠——不是坠落,是沉入,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海,缓慢地、安静地被黑暗包裹。
归零剑从他手中滑落。
剑身翻转着坠向裂隙深处,剑光在暗红色的黑暗中一闪一闪,像一颗正在熄灭的星。沈弱看着那点光,伸出手,指尖堪堪触到剑柄——
然后连人带剑,一起沉入了最深的黑暗。
裂隙在他头顶合拢。
暗红色的光消失了。腥风消失了。震动消失了。争锋台恢复了原样,青石地面完好如初,连一道裂纹都没有留下。
沈弱消失在合拢的裂隙中之前,最后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上来,闷闷的,像隔着很远很远的水面。
“再见,裴厌。”
那声音很轻,轻到没有人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见了。
只有裴厌跪在原地,看着沈弱消失的方向,嘴唇翕动了一下。
风停了。
第80章 魔渊我来过。
魔渊这个地方沈弱百年前就已经来过,那时他刚屠完仙洲,被下了追杀令,身负重伤,偶然间开启了禁地魔渊。
这可不是什么善茬待的地方,在这里的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之徒,魔修纵横,他的灵脉本源被魔气撞的摇摇欲坠,连凝结个护身障的力气都没了。那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呢?他有些忘了,也可能是太痛了吧。
当年沈席之的运气,可真是差的半点没影儿了,好死不死他掉到了魔渊最危险的地方之一的,万魂冢,他当时他伤的太重了,动不了也死不掉,他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寸寸啃食掉,又一寸寸的重新生长,他想惨叫可是叫不出来,他想哭可是流不出一滴眼泪。
最疼的时候不是被啃的时候。
是长的时候。
那些新生的血肉从骨头上长出来的感觉,像是有人拿着成千上万根针,同时扎进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里。不是扎一下就拔出来,而是一点一点地往里推,推到底,再一点一点地往外拔,然后再推。反反复复,无穷无尽。
他想死。
他真的想死。他无数次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要能动一下,就立刻自爆丹田,连渣都不剩的那种,再也不受这个罪了。但等他真的能动的时候——等那些残魂终于啃够了、终于散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活着。
活着,而且伤好了。
不是全好,但好了大半。那些碎裂的灵脉在反复的啃食和重生中被某种力量重新接上了,丹田里甚至多了一丝灵力——不是他自己的,是万魂冢里那些残魂留下的,带着浓烈的魔气,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
他撑着碎骨堆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干净。没有伤口,没有疤痕,连以前留下的旧伤都不见了。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嫩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但那不是他的手。
那是被万魂冢重新拼出来的手。是那些残魂啃掉他的旧血肉、再用它们自己的方式捏出来的新血肉。
他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声在万魂冢的空旷中回荡,干涩的、沙哑的、像砂纸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笑着笑着,他弯下腰,双手撑着地面,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
还是没有眼泪。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哭过。
不是不想哭,是那个功能好像在万魂冢里被一起啃掉了。他的身体可以重生,经脉可以重接,但那个东西——那个让人在疼的时候能哭出来的东西——永远地留在了那片碎骨堆里。
后来他离开了万魂冢。他在魔渊里待了将近二十年,从一个将死的废人,变成了一个能在深渊里活下去的人。那二十年里他学会了太多东西——古老的禁术、失传的手诀、还有那个召唤深渊入口的印法。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万魂冢。
那片灰白色的盆地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头顶的暗红色天空一点没变。那些残魂没有追出来——它们只活在那一亩三分地里,像某种寄生在特定土壤里的虫子,离开了那片土地就活不了。
他站在万魂冢的边缘,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他转身走了,再也没有回去过。
但现在,他回来了。
暗红色的光在他身边退潮,他的脚踩在了实地上。脚下的触感很熟悉——细碎的、咔嚓作响的,像踩在干枯的骨头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
灰白色的碎骨铺了一地,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头顶的天空是暗红色的,像一块永远凝固的血痂。
万魂冢。
他的身体在认出这个地方的瞬间开始疼。不是回忆的那种疼,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疼——每一寸骨骼都在发酸,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那些被啃过又重新长出来的地方像被人重新撕开了,旧伤疤在皮肤下面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