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148)
他躺在碎石中,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刀在肺里搅。嘴角溢出的血已经不是一缕,而是一股,顺着脸颊流进头发里。
裴厌落在他面前,靴尖抵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来。
“就这点本事?”裴厌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冷得像冰水。
沈弱看着裴厌那张颠倒众生的脸,逆光的阴影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锋利,像一把刚从磨刀石上取下的刀。沈弱忽然觉得很好笑,不是笑裴厌,是笑自己。
“你以为我在跟你拼命?”沈弱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
沈弱咧嘴笑了一下,满嘴的血把牙齿染成红色。
“确认你是真的想杀我,还是在跟我玩。”
裴厌的靴尖加重了力道,沈弱的下巴被压得仰得更高,颈部的皮肤绷紧,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只要再加一分力,颈骨就会断。
“你觉得呢?”裴厌问。
沈弱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握住了裴厌的靴子。他的手指冰凉,却出奇地稳。
“我觉得你是真的想杀我,”沈弱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濒死之人,“那就好办了。”
他用力一拧裴厌的靴子,借着反作用力将自己的头从靴尖下抽了出来,同时身体像蛇一样扭动,从裴厌的脚下滑开。整个过程不到一息,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沈弱半跪在地上,离裴厌三步远。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白衣已经变成了红黑相间的破布,血顺着衣角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摊。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不像一个被打成这样该有的样子。
“打完了吗?”沈弱问。
裴厌看着他,没说话。
“打完了我走了。”
沈弱撑着膝盖站起来,晃了两晃才站稳。他转身朝来路走去,步子很慢,一瘸一拐的,每一步都在碎石路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他没有回头。
裴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白色的衣袍被血浸透,贴着削瘦的脊背,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散开的长发在风中飘着,有几缕被血粘在脖颈上。他走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可每一步都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被打断肋骨、身上开了七八道口子的人。
走到第十步的时候,沈弱停了一下。
裴厌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但沈弱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根野草,就是刚才蹲在地上拨弄的那根,被气浪吹飞了,落在三丈外的石缝里。他把野草别在耳后,继续往前走。
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裴厌都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上沾着沈弱的血,温热的,正在一点一点变凉。
周围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迹和战斗的痕迹,碎石散落,断木横陈,野草被连根拔起,泥土翻出深色的里层。一片狼藉。
裴厌垂眼看着那些血迹,过了很久,转身走回了殿中。
殿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声叹息。
第103章 苏砚
沈弱走了很远。
远到已经看不见裴厌的殿宇,远到周围的灵力波动从狂暴归于平静,远到他终于不用再绷着那根弦。
他靠着一棵老槐树滑坐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势。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左腿那道最深,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胸口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像被人生生掰开胸腔。
沈弱面无表情地从袖中摸出一瓶药粉,咬开瓶塞,直接倒在右臂的伤口上。药粉接触血肉的瞬间,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暴起,但一声没吭。
然后他撕下衣摆的布料,开始包扎。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事实上他确实做过无数次,从魔渊回来之后,他的身体就像一件被打碎又粘起来的瓷器,每一条裂痕都在提醒他——归零剑喝了他的多少血,他又受了多少伤。
沈弱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将药瓶收好,仰头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风吹过槐树,叶片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光影斑驳。
他想起裴厌刚才说的那句话。
“擅闯者,死。”
沈弱睁开眼,看着头顶的蓝天,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觉得这件事有意思。
裴厌不记得沈弱自己是怎么来到他殿前的。裴厌的那段记忆像是被人从脑子里抹去了一样,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
裴厌可能是人格分裂吧?
沈弱不在意。
不是不在意裴厌的人格分裂,是不在意去想“为什么”。为什么昨天还给他缠绷带的人今天就要杀他?为什么裴厌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他会忘记或者说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