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174)
雪也停了。
天地之间忽然安静得可怕,像是所有的声音都被这场大雪埋在了底下,再也翻不出来了。
而在那一片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安静里,沈弱终于没有忍住。
他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算不上声音的一声——
像是叹息,像是呜咽,像是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塌掉了。
那声息很快消散在黑暗中,比雪落在地上还轻。
可如果你听见了,如果你在那间没有光的洞府里,如果你看见了那个坐在黑暗里的人——你会知道的。
那不是叹息。
那是有人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喊一个不会再回头的人的名字。
但即使这样那个离开的人依旧不会回来。
第121章 我想他
沈弱第五千七百二十八次尝试去唤醒神魂识海了的人,但结局依旧是失败,甚至连面都没有见上。
他这一生真的很失败,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留不下,什么都完不成。明明都是他的选择,明明说过不悔,明明承诺过……
可还是……
他不悔,可是他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他是罪人,他该这么痛苦的走下去。
他该去完成那些事。
然后呢?
然后躲得远远的死,对,其实他不想死在裴厌的剑下,这可能很矛盾,明明说过让裴厌努力杀了自己,自己却还是发自内心的不想让裴厌看到自己最后狼狈的模样。
沈弱闭上眼睛。
那声落在黑暗里的名字没有掀起任何回响。洞府还是空荡荡的,怀里的小白还是暖烘烘的,他自己那颗跳得越来越慢的心,还是不肯停下。
还不能停下。
他慢慢地把小白从怀里捞出来,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小白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两团小小的、温暾的萤火,映着他的脸。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从小白忽然僵住的身体来看,大概不太好看。
“没事。”他说。
这两个字比前面的“不疼的”更轻,更不经心,像是随口说出来的,像是说了太多次已经不需要再经过心了。
他松开手,让小白落回膝头,然后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大乘期的身体不会因为坐着太久而僵硬,但沈弱站起来的时候还是顿了一下。不是因为身体,是因为站起来之后就要面对这间洞府,面对那堵什么都没有了的墙,面对明天,面对后天,面对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的“然后”。
他转过身,看向洞府最深处的石壁。
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但他记得那上面曾经有什么。不是画,不是字,是一道极浅极淡的痕迹,像是指甲不经意间划过留下的。那道痕迹在这里多久了?他想不起来了。大概是很久以前,久到他还不知道痛是什么滋味的时候。
“小白。”
狐狸竖起耳朵。
“你看那道痕迹。”沈弱指着空无一物的石壁,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是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划的。那时候我在想,不知道能在这里住多久。”
他顿了顿。
“住得比我想的要久。”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但小白听出来了,那种“平”不是平静,是平地上的废墟,是被人踩平了、碾碎了、再也长不出任何东西的那种平。
沈弱走出了洞府。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月光铺在雪面上,亮得像白天。他的洞府在半山腰,往下看是层层叠叠的松林,往上看是光秃秃的崖顶。风从北边灌过来,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他没有撑开护体灵光,让那风直直地撞上来。
冷。
挺好的。
冷的时候人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不是那种需要靠心跳、靠呼吸来证明的活着,是那种连骨头缝都在替你确认的、实打实的活着。
他沿着山道往下走。小白跟在他脚边,雪没过它的小腿,它一蹦一蹦地跳着走,毛茸茸的大尾巴拖在雪面上,扫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沈弱低头看了它一眼。
“你不用跟着。”
小白不听。它跳上他的靴面,把自己团成一团,用行动表明态度——你去哪我去哪,冻死也去,摔死也去,神魂耗尽也去。
沈弱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了很久。从半夜走到天边泛白,从山腰走到山脚,从松林走到溪涧。雪地里没有第二条路,也没有第二个人的脚印。全世界好像只剩他和这只狐狸了。
他在溪涧边坐下来。
冬天的溪水冻成了冰,白花花的,像一条僵死的蛇。他盯着那条冰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按在冰面上。掌心的温度融化了薄薄一层冰,水从指缝间渗出来,冰凉刺骨。
小白急了,用爪子扒拉他的手,意思是别碰了,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