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242)
现在他什么都听不出来。
裴厌的呼吸太浅了,浅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里,他想抓住,但抓不住。
“你声音怎么哑了?”沈弱问。
他把手臂从身下抽出来,撑着床板想再坐起来一次。
寒玉床太滑,缎面的被褥也太滑,他的手指抓不住任何东西,像一个人站在冰面上,脚下没有一寸着力处。
他听见那个人动了一下。靴子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沈弱的手肘第二次撑不住的时候,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的,轻到像是在碰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但那只手很凉,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沈弱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别动了。”裴厌说。
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稳了一些。沈弱听出来了,这不是裴厌小时候的声音。
小时候裴厌说话比他矮一个头,要仰着脸看他,声音是亮的,哪怕是生气了也是亮的。
现在这个声音是沉的。
但沈弱没有往深处想。
因为那只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还有那只手的主人,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他不想放手,所以他不会去怀疑。
“我没事。”沈弱说,“就是有点使不上劲。可能睡太久了。我睡了多久?”
裴厌没有回答。
沈弱等了一息,又问了一遍:“裴厌?我睡了多久?”
“几天。”裴厌说。
“几天是几天?”
“没多久。”
沈弱笑了一下。不是真的想笑,是因为他觉得气氛太紧了,紧得像一根弦绷在眼前,他想把它松一松。
“你现在说话怎么跟挤牙膏似的,问你一句答一句,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你话多得很,我问你一句你答十句,说得我头疼。”
按在他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了。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那只手的指尖往里扣了一下,隔着衣料,沈弱感觉到那五根手指的力道。
然后那只手松开了,从肩膀上抬起来,凉意消失了。
沈弱有些失落。
“你受伤了没有?”沈弱问。他的手在被子上摸索着,想找到裴厌的手,但摸了一个空。
“没有。”
“那你怎么声音哑了?”
“受了点风寒。”
沈弱又笑了一下。“你元婴期的修为了,还能风寒?”
裴厌没接话。
沈弱等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他看不见裴厌的表情,看不见裴厌站在哪里,看不见这间屋子是什么样子,看不见窗外是什么天色。
他活了百年,从来没有这样过。现在他连自己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都感知不到。
“……我的修为怎么了?”沈弱问。
声音还是很稳。但他的手在被子上攥紧了。
裴厌没有说话。
沈弱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轻了一些:“我的修为怎么了,裴厌?”
“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第168章 我什么时候能好,其实我好不了了
沈弱想说什么意外,但他能感受到裴厌对他的抗拒性,算了,不问了,没了就没了吧。
问了也回不来。
他不想让裴厌难过多想,所以他没有再问了。
他把手从被子上松开,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掌心朝上,搁在缎面上。
缎面太滑了,他的手慢慢往一边滑,滑到床沿边,指尖碰到冰凉的床沿,就停在那里。
裴厌看着那只手。沈弱从前的手不是这样的。
从前沈弱握剑,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握上剑柄的时候稳得像山。现在那只手搁在床沿上,手腕细了,皮肤薄了,青色的血管从皮肤下面透出来,像裂了缝的瓷器。
裴厌把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看着窗户。
“我什么时候能好?”沈弱问。
“很快。”
“很快是多久?”
裴厌没回答。他背对着床站着,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沈弱看不见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在捏自己的手指,捏得很紧。
“裴厌。”沈弱又喊了一声。
“嗯。”
“你能不能把窗户打开?我觉得闷。”
裴厌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沈弱半靠在枕头上,脸朝着窗户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脸上带着一种很认真的表情,好像他真的在等那扇窗户打开,好像他真的很想闻到外面的风。
裴厌走过去把窗户推开了。
风灌进来,带着北境特有的干燥和凉意。窗纸哗哗地响了几声,桌上的灯被风吹得晃了晃,灭了两盏。
“好凉快。”沈弱说,他朝窗户的方向微微仰起脸,风把他鬓角的白发吹起来,贴在脸颊上。他没有伸手去拨。
裴厌站在窗户边上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