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265)
月光落在沈弱脸上,落在他胸口的血洞上,落在他和狐狸交握的手上,冷冷的,白白的,像一床被子,轻轻地盖在这个终于可以休息了的人身上。
狐狸跪在月光里,握着沈弱的手,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无声无息。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焦糊味,也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也许是血腥味,也许是别的什么,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最笨拙、最不值钱也最珍贵的东西。
是一个傻子对另一个傻子的舍不得。
是不要命也要护住对方的执念。
是你骂我也好、赶我也好、不认我也好、我都要赖在你身边的、那只从雪地里被捡回来的、嘴毒的、别扭的、笨拙的、这辈子就认你一个的狐狸。
可是狐狸再也等不来那个会一直养他的沈弱,等不来那个最好的师兄。
———
呜呜,我也很伤心,师兄我对不起你啊,师兄你太苦了。
第184章 师兄我来了
每一位大乘期都是上天的眷顾者。
这世上修行的人如过江之鲫,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一层一层地往上爬,爬到渡劫期的已是凤毛麟角,而能从渡劫期跨入大乘的,古往今来,不过一掌之数。
大乘期是另一个境界。不是修为的差距,是本质的差距。
大乘期的修士已经不属于凡人了,他们的骨头是天地灵气的结晶,他们的血液里流淌着日月精华,他们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在呼应着这片天地的脉搏。
上天眷顾他们,所以他们百劫不侵,万法不灭。
所以他们死了,天地会知道。
雷刑台上的云散得很突然。
不是一片一片地散,是一瞬间散的,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整片天幕掀开了。月光倾泻下来,亮得像白昼,亮得像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灯。
裴厌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那盏灯正好灭了。
裴厌站住了。
他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脚没有动,有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那盏灭了的灯是什么。
“沈弱。”他说。
声音不大,像是在跟一个人打招呼,你来了,我来了,我们好久不见。
可是没有人应他。雷刑台上安安静静的,连风都没有。
他往上走了一步。就一步,然后他又停了。
他看见了那只狐狸。不,不是狐狸了,是个人。穿着一身红衣,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那个人在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没有声音。
裴厌又走了一步。
他看见了沈弱的头发。散在地上的,苍白的,和月光分不清了。他盯着那团头发看了很久,久到狐狸都抬起头来了。
狐狸的眼睛是红的,肿的,满脸都是泪。他看见裴厌的那一刹那,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恨,也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被人一把撕开了还没长好的伤口,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你来了。”狐狸说。
声音是哑的,沙的,不像人的声音。裴厌没有说话,又走了一步。他看见了沈弱的白衣,脏的,破的,血一层一层的。
“……你来晚了。”狐狸说。
裴厌又走了一步。
他看见了沈弱的脸。脸上有血,有灰,有痛苦过的痕迹,但表情是平静的,平静得不像话,像他这一辈子都没什么好抱怨的。
裴厌站在那儿,低头看着沈弱的脸。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最后只说出两个字:“师兄。”
狐狸忽然笑了。那个笑很难看,比哭还难看:“你叫他,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他也不会应你了。”
裴厌的膝盖弯了一下,又直起来了。
他想说点什么。他的脑子里有很多话,排着队往外涌,但堵在嗓子眼儿里,一句都出不来。他张了几次嘴,最后只挤出一句:“他怎么了。”
狐狸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看了很久,久到裴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问我?”狐狸的声音忽然高了,“你问我他怎么了?裴厌,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你自己把他送到这儿来的,你自己让他扛三千道雷的,你自己说你三天后来接他的——你问我说他怎么了?”
裴厌没有回答。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沈弱的脸,像是把这个人从头到尾重新看一遍,看出点什么之前没看见的东西来。
“他把剑心给了我。”狐狸说,声音又低了下去,“他把养了百年的剑心,从他的心里挖出来,塞进了我的身体里。
你知道挖剑心是什么意思吗?你一个仙首,你总该知道吧。”
裴厌当然知道。
挖剑心,就是把一个修士的根挖掉。修为没了可以重修,眼睛瞎了可以复明,但剑心没了,人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