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40)
“很久了。”他说,声音很轻,“记不清了。”
裴厌不信。
可他没再问。
他只是蹲在那里,看着沈弱的侧脸,看着那张脸上淡淡的倦色,看着夜风吹起他散落的发丝。
良久,他忽然伸手。
沈弱察觉到什么,偏头看他。
裴厌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顿,最后还是落在了沈弱的手腕上。
“……干嘛?”沈弱问。
裴厌没说话,只是握着那只手腕,把他的手轻轻翻过来。
手腕内侧,也有疤。
很细,很淡,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一道一道,交错着。
裴厌的眉头皱起来。
他又把沈弱的袖子往上推了推。
小臂上也有。
那些疤痕藏得隐蔽,却又无处不在,像是刻在这具身体上的烙印,怎么也抹不掉。
沈弱任由他看,没有挣开。
“看够了?”良久,他问。
裴厌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谁干的?”他问。
声音很沉,沉得不像是个少年。
沈弱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身上的累,是别的什么。
“裴厌。”他说,声音放得很轻,“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裴厌没说话。
他只是握着沈弱的手腕,握得很紧,却没有弄疼他。
夜风呼呼地吹,灵火幽幽地晃。
苏砚在火堆另一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们,像是睡着了。
白书缩在角落里,把自己团成小小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裴厌终于松了手。
他把沈弱的袖子拉下来,盖住那些疤痕,动作很轻,像是在藏起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然后他起身,走回自己方才坐的地方,挨着沈弱坐下。
这回不是一臂的距离。
是挨着。
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
沈弱偏头看他。
裴厌垂着眼,盯着面前的地面,像是在数地上的石子。
可他的肩膀,却牢牢地抵在沈弱肩侧。
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一点一点渡过来。
沈弱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收回视线,望向远处那片诡异的绿光。
肩上的温度还在。
很暖。
他没有躲开。
第31章 沈席之你该下地狱
柔和的火光映着程斩玥深邃的眉眼,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耳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很轻。
那个刚被救助的张师妹走了过来,少女稚嫩的脸上透着不好意思的红晕。
“师兄,刚才那位道友是哪个门派的呀?”
程斩玥顿了顿抬起头,嗓音不带一丝温度“不知道。”
张师妹被他这冷冰冰的两个字噎了一下,脸上的红晕褪去几分,却还是不甘心地咬了咬唇。
“那、那他叫什么名字?”她又问,声音小了下去,“我想……想之后有时间当面谢谢他的救命之恩。”
程斩玥垂着眼,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他没说话。
张师妹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讪讪地笑了笑:“师兄也不知道吗?我看你们好像认识……”
“不认识。”
程斩玥打断她,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张师妹被他这语气吓得一缩,终于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连忙告了声罪,匆匆走开了。
脚步声远去。
火堆旁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木柴燃烧的细碎噼啪声。
程斩玥依旧低着头,盯着面前的地面。
他的手指不知何时攥紧了膝上的衣料,骨节分明,用力到泛白。
不认识。
他方才确实是这么说的。
可那人的脸却总在眼前晃。
沈席之……
百年前沈席之叛出师门,屠戮同门,重伤师尊,血光与火光交互相应,程斩玥看到的是那张残忍血腥的熟悉容颜,像是淬了剧毒的忘川花。
他忘不掉沈席之提着剑视人命如草芥的模样,忘不掉师弟师妹接连惨死的惨状,忘不掉师尊闭关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弱儿杀孽太重,无力回天。”
火光跳了跳,程斩玥的手指倏地收紧。
弱儿。
那是沈席之的小名。师尊唤了他几十年,直到最后一刻,仍是这个称呼。
——无力回天。
程斩玥闭上眼睛。多年来他从不回想那一夜,可今日那人的出现像一把钝刀,生生剖开他结痂的旧伤。
沈席之变了。
他瘦了,下颌的线条比从前凌厉,眼底的光也暗了。可那张脸还是那张脸,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程斩玥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百年前,还在山门前等他练剑回来,等他给自己带山下新出炉的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