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89)
“不碍事。”
“那程斩玥——”周长老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们之前认识?”
沈弱放下茶盏,抬眼看他。
那目光平平淡淡,周长老却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认识。”沈弱说,“很久以前。”
周长老还想再问,却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那人冲他使了个眼色,周长老便讪讪闭了嘴。
裴厌坐在沈弱身侧,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落在沈弱袖口——那里露出半截断剑的剑柄。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握住了沈弱的手腕。
沈弱侧头看他。
裴厌没抬头,只是握着,手指一寸一寸收紧,像是要确认什么。
“怎么了?”沈弱问。
裴厌摇头,还是不抬头。
沈弱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忽然觉得有点想笑。这孩子,有时候心思重得像揣着八百个心眼子,有时候又别扭得像个三岁小孩。
他没抽回手,任由裴厌握着。
接下来的比试,沈弱没怎么看。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正北方向。
君不归还在那里,白发如雪,面容年轻得不真实。他身侧那个握剑的少年始终低垂着头,仿佛对场上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而那个周身煞气的中年男子——
沈弱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沈弱没有躲,也没有心虚地移开视线。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那人盯着他看了三息,转回头去。
沈弱垂下眼,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透了,入口苦涩。
有意思。
那人身上有血腥气。不是普通的杀过人那种血腥气,而是常年浸在血里的人才会有的气息——浓重、阴冷、洗不掉。
安渡殿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一号人物?
“下一场——”台上长老的声音响起,“云渺宗对阵天剑门。”
沈弱抬眼。
程斩玥再次起身,走向场中。
他的步子很稳,背影挺直,仿佛方才那一败从未发生。
他的对手是天剑门的大弟子,元婴中期修为,一手破天剑法在年轻一辈中颇有威名。
两人见礼,拔剑。
然后——
程斩玥动了。
一剑。
只有一剑。
剑光闪过,天剑门大弟子手中的剑脱手飞出,钉在三丈外的石柱上,嗡鸣不止。
全场寂静。
那人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我输了?”他喃喃道。
程斩玥已经收剑入鞘,转身离去。
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场边炸开了锅。
“一剑?!”
“天剑门的大弟子,一剑就败了?”
“程斩玥刚才对沈弱可不是这样——”
“废话,沈弱那是断剑赢的,能一样吗?”
沈弱听着这些议论,面上没什么表情。
裴厌忽然开口:“他在给你让路。”
沈弱低头看他。
裴厌终于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对你,手下留情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弱沉默了一瞬。
“也许。”他说。
裴厌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想问什么,却最终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把沈弱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些。
接下来的比试,程斩玥一剑一个。
天剑门,败。
无极宗,败。
凌霄派,败。
每一场都是一剑。不管对手是谁,不管对手用什么样的剑法、什么样的招式,他都是一剑。
剑出,剑落,胜负分。
场边的议论声渐渐变了味道。
“云渺宗这次是来砸场子的?”
“程斩玥闭关百年,就练了这一剑?”
“这一剑,够狠。”
沈弱看着那道一次次走上场、又一次次转身离去的身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程斩玥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的他会笑,会在他练剑练到脱力时递过来一壶水,会说“师弟,歇会儿”。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也许是从那天夜里开始的。
那夜的月亮很圆,圆得像一面镜子,照着满地尸体。程斩玥站在月光下,浑身是冒着寒气,看着他的眼神——
沈弱收回思绪。
不该想这些。
程斩玥最后一战的对手,是祁承景。
祁家少主摇着折扇走上场,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吊儿郎当的笑。
“程兄,手下留情啊。”他拱拱手,“我这人最怕疼,你可别一剑把我砍了。”
程斩玥看着他,没有说话。
祁承景等了三息,没等到回应,讪讪摸了摸鼻子:“行吧,程兄高冷,我懂。”
他合上折扇,收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