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尔：“……”

亚瑟步伐平稳，甚至腾出手替他把斗篷的帽沿压低了一寸。

“殿下还有其他疑问吗？”

洛维尔气得想踹他，又怕蹭到后背的药，只能咬牙切齿地揪住他的衣襟。

“走快点。”

亚瑟踹开寝殿门，门外亲卫看见他怀里裹着的人形蚕蛹，脸色复杂。

“大骑士长——”

“封锁第七重塔楼，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

亚瑟抱着洛维尔走下旋梯，穿过被他先前威压震碎的走廊。地上还躺着几个昏死的巡夜守卫，盔甲歪了一半，圣纹灯碎片散落满地。

洛维尔从斗篷缝隙里瞥了一眼。

“你干的？”

“出去抢药的时候。”

“你对自己人也这么狠？”

亚瑟低头看他。

“挡路了。”

洛维尔张了张嘴，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变态。”

中央回廊很长，黎明的灰白光线从穹顶玫瑰窗洒下来，铺在地上一片一片。

洛维尔缩在斗篷里，亚瑟胸口的松木气息压过了空气中残余的圣光净化味。他不太想承认，但这个味道确实让他绷紧的血核安稳了不少。

他正琢磨着该怎么阴阳亚瑟几句，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

亚瑟的脚步骤然一顿。

洛维尔感觉到他的手臂紧了半分。

“怎么了？”

亚瑟没答。

洛维尔从帽沿下方的缝隙望出去。

回廊尽头的光影中，走来一个人。

纯白长裙拖地，银色圣杖的顶端嵌着拳头大的净化圣石，发间编着精致的白金发冠。

年轻女人的面容姣好，白到透明的皮肤上浮着不正常的红晕，目光落在亚瑟身上时，瞳孔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亚瑟大人。”

她的声音清亮而虔诚，每个字都带着教廷祷告时特有的庄严腔调。

“朝圣大典在即，圣女有幸在此偶遇光明的守护者。”

洛维尔眯起眼。

他从那女人的眼神里，嗅到了一股比爱欲更纯粹、也更疯狂的味道——那是信徒仰望神祇时，独占欲与毁灭欲交织的狂热。

“圣女殿下。”亚瑟的声音恢复了教廷里那种不带任何温度的平淡，“天未亮，请回寝殿。”

圣女没有让路。

她的目光从亚瑟苍白的脸庞移到他怀中那团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形轮廓上，停住了。

“大骑士长怀中之人，是近日新调来的贴身神官吗？”

她微笑着，语气关切，圣杖却不经意地往前递了半寸。

杖端净化圣石的光芒隔着斗篷扫过来，洛维尔整具身体瞬间绷紧。

他的血脉在圣光压迫下发出刺痛的警告。

亚瑟感觉到怀里身体的瞬间僵硬，护着斗篷的手臂收得更紧，灰瞳里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让开。”

圣女脸上的微笑未变，脚步却没有动分毫。

“亚瑟大人，您的圣光……似乎沾染了些别的东西。”

她抬起左手，掌心托着一只精致的荆棘花环，白色花瓣在黎明光线中泛着刺眼的圣光辉芒。

“朝圣大典前的净化祝福，赐予您与您身边之人——”

她目光越过亚瑟的肩膀，精准地落在斗篷内侧洛维尔蜷缩的方向。

“——愿圣光照拂一切不洁。”

洛维尔在斗篷底下，冷冷地笑了一声。

花环上的圣光浓度高得离谱。

洛维尔被斗篷裹着，猩红的瞳孔在阴影里亮了一下。那种高纯度的净化气息钻进鼻腔，刺得他血核都在嗡嗡发颤。

他听得出这女人话里的意思。

什么净化祝福，分明是在用圣光试探斗篷底下藏着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不必。”

亚瑟开口，声音发沉。

“让开。”

圣女纹丝未动，手中花环往前又递了一寸。

“大骑士长，圣女职责所在。近日塔楼气息异常，教皇陛下亲嘱圣女在朝圣大典前为您赐福。”

她弯起嘴角，音调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您若拒绝，是在质疑圣光的恩典吗？”

亚瑟的下颌线绷出危险的弧度，他正要开口，怀里忽然传来一下极轻的触感。

洛维尔的指尖从斗篷内侧悄悄挠了一下他的掌心。

亚瑟的动作停住。

洛维尔从斗篷的缝隙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尖还带着高热未退的薄红，腕骨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秘银细链随着他的动作从袖口滑落，链身上那抹属于羁绊的暗红微光，在圣女纯白的圣光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与……邪异。

圣女的目光瞬间锁在那只手上。

洛维尔的手指精准地搭上花环的边缘。

“殿下——”亚瑟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