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的汗珠滴落。砸在洛维尔雪白的锁骨上。

”慢点……“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慢点咽。“

洛维尔的睫毛颤了颤。

迷蒙的意识里，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亚瑟的呼吸太重了。喷洒在他额头上，滚烫得像火。

掐着他下颌的那只手在发抖。不是愤怒的抖。是某种极力克制的、濒临崩溃的颤栗。

洛维尔半睁开眼。

猩红色的视野里，亚瑟的脸近在咫尺。

那张永远冷硬的脸上，此刻的表情

洛维尔的吞咽动作停了。

亚瑟的眼睛。

冷灰色的瞳孔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红。不是血色。是某种被强行压制的、生理性的潮红。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绷得死紧。浓密的睫毛上挂着一层薄汗。

而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盯着他沾满血的嘴唇。

盯着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

盯着他锁骨凹陷处那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不是怒火，不是怜悯，而是某种……近乎贪婪的、被点燃的渴。洛维尔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

他猛地偏过头。嘴唇从亚瑟的掌心脱离。

”够了！“

声音又尖又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

鲜血从亚瑟的掌心滴落。砸在洛维尔雪白的脖颈上。顺着锁骨往下滑。

亚瑟没有动。

维持着单膝跪在床上、一只手撑在洛维尔头侧的姿势。

呼吸粗重。

胸膛起伏。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

沉默持续了五秒。

然后亚瑟开口了。

”吃饱了？“

声音还是哑的。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冷硬的平静。

洛维尔不看他。脸偏向一侧。银白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遮不住耳尖那一抹极淡的、不正常的红。

”……滚。“

”回答我。“

”吃饱了！滚！“

亚瑟盯着他的耳尖看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手。

流着血的左掌垂在身侧。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黑色天鹅绒床单上砸出一串暗红的圆点。

他没有处理伤口。

站起来。

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出一块干净的白色手帕。随手扔在洛维尔身上。

”擦干净。“

洛维尔没有动。

亚瑟也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向门口。步伐比来时慢了半拍。左腿在迈出第一步时，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僵硬。

洛维尔的余光捕捉到了。

那一瞬间，某个认知像闪电一样劈进他的脑子里

同频。

痛觉同频。

快感同频。

他刚才吃血时的满足感……全部传给了亚瑟。

百分之百。

一丝不差。

洛维尔的脸”腾“地烧起来。

从脖子根一直烧到发际线。

他猛地抓起那块白手帕，与其说是擦，不如说是带着羞愤的力道在脸上胡乱地碾磨，仿佛想将那份灼人的触感和记忆一并抹去。

”变态！“

声音闷在手帕里。

亚瑟已经走到门口了。

他停了一步。

没有回头。

”明天同一时间。“

”不来！“

”不是在问你。“

门合上。

落锁。

洛维尔把手帕狠狠砸在床上。

白色的布料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迹。亚瑟的血。

气息还是那么浓郁。那么甜。

洛维尔盯着那块手帕。

盯了三秒。

然后他一把抓起来，塞进枕头底下。

动作飞快。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把自己摔进被子里。拉过被子蒙住头。

黑暗中，猩红色的眼瞳亮得惊人。

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不是因为饿。

血核已经被喂得饱饱的了。正在胸腔里发出满足的、平稳的嗡鸣。

是因为

亚瑟刚才那个眼神。

那双冷灰色的眼睛里，冰层碎裂后露出的东西。

不是恨。不是冷漠。不是审判。

是渴。

比他这个吸血鬼还要疯狂百倍的、对他的渴。

洛维尔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底下，那块沾血的手帕传来微弱的甘甜气息。

他没有把它拿出来。

门外。

亚瑟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后脑勺抵着冰冷的石壁。

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抬起手，看着那道横贯掌心的深长切口。

血液顺着手腕往下淌。浸透了黑色制服的袖口。

他没有包扎。

而是缓缓握紧了拳头。

掌心的伤口被挤压。鲜血从指缝间溢出。

疼。

但这点疼，远不及刚才那股通过羁绊传来的、排山倒海的快感来得猛烈。

亚瑟闭上眼睛。

喉结滚动了一下。

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