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的声音低低的。

沙哑的。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不管在哪。”

“教廷大殿。七重圣殿。教皇的王座前。”

“我都会当着所有人的面 ”

他的唇瓣碾过洛维尔通红的耳垂。

“就这么'喂'你。”

洛维尔的耳朵“腾”地烧起来。

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根。

他伸出手，用力推了一把亚瑟的脸。

软绵绵的。

毫无力道。

像猫爪子挠痒。

“滚……”

声音又软又哑。

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鼻音。

毫无威慑力。

“你这个疯子……呜……放开本王……”

亚瑟没有放开。

他反而将这只浑身发软的白猫整个捞进怀里。

一只手揽着腰。

一只手扣着后脑勺。

将洛维尔的脸按进自己胸膛的衣襟里。

洛维尔挣扎了两下。

然后不动了。

他把滚烫的脸埋在亚瑟的胸口。

闷闷地喘息着。

心跳声从耳边传来。

不是他自己的。

是亚瑟的。

沉闷。剧烈。有力。

跳得又快又重。

和他的一样乱。

洛维尔闭上眼睛。

獠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缩了回去。

嘴唇上还残留着亚瑟的血的味道。

甘甜。滚烫。

和之前从脖子、手掌、手指上尝到的都不一样。

更浓。更烈。更……

洛维尔把脸往亚瑟胸口又埋深了一寸。

不想了。

再想下去他今晚别睡了。

“……知道了。”

他的声音从衣襟里传出来。

闷闷的。

小小的。

“烦死了。”

亚瑟低头。

看着怀里那颗银白色的脑袋。

他的下巴搁在洛维尔的发顶上。

手臂收紧了一分。

将怀里的人揉进了一个近乎窒息的拥抱里。

车厢外。

阳光正好。

圣殿的圣歌声再次响起。

万人的祈祷声如潮水般涌来。

而教廷最神圣的圣骑士长。

此刻正缩在一辆马车里。

搂着一只纯血吸血鬼。

嘴唇上沾着彼此的血。

制服的前襟被揉得皱巴巴的。

洛维尔攥着他衣襟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攥得很紧。

指节发白。

和昨晚一模一样。

亚瑟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着自己衣襟的手。苍白的。纤细的。指节分明。他伸出手，粗糙的掌心轻轻覆上那只手的手背，包裹住那些冰凉的指节。洛维尔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开。就在这片刻的温存中，车厢外传来一个守卫小心翼翼的声音

“大骑士长大人……请问那只高阶恶魔……镇压好了吗？红衣大主教让属下来问一声，您还回不回圣殿……”

亚瑟闭上眼睛。

怀里的白猫把脸埋得更深了。

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

“让他滚。”

亚瑟叹了口气。

“……回去告诉大主教。”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硬的、不容抗拒的威严。

“恶魔已经被镇压了。但不排除余孽残留。”

“本骑士长需要在此持续监控。”

“晨祷期间 任何人不得靠近这辆马车十步之内。”

守卫在外面僵了三秒。

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

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洛维尔在他怀里动了动。

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然后不动了。

闭着眼睛。

呼吸逐渐平稳。

血核在胸腔里发出满足的、平稳的嗡鸣。

饱了。

胀了。

困了。

洛维尔在亚瑟怀里，裹着属于这个男人的气息，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这次他没有做噩梦。

亚瑟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吸血鬼。

银白色的睫毛安静地垂着。

嘴唇微微张开。

獠牙的尖端若隐若现。

像一只终于吃饱了、暂时收起利爪的白猫。

亚瑟伸出手，将洛维尔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擦过那截通红的耳垂。

那里还留着他刚才咬出的齿痕。

他的嘴唇动了动。

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闭上眼睛。

下巴搁在洛维尔的头顶。

手臂没有松开。

马车外，圣歌悠扬。

马车内，恶魔安睡。

而那条连接在洛维尔手腕上的秘银细链，在两人交叠的阴影里，发出极其微弱的、暖色的光。

不是压制的铭文在运作。

是羁绊的丝线，在两人心跳同步的频率中，无声地加固着什么。

洛维尔不知道。亚瑟也不会告诉他，这个以血为祭的吻，让那道无形的锁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收紧、加固，深深刻进了彼此的灵魂。它不再仅仅是传递感知的媒介，更成了一副他亲手锻造、再也无法挣脱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