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后,死敌圣骑士长对我上瘾了(37)
他把被子踹到床尾。又把枕头甩到地上。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光裸的床垫上。他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胸口——血核的位置。
指甲掐进皮肉里。
留下一道道红痕。
“疼……”
声音小得像幼兽的呜咽。
没有人听到。
寝殿里空荡荡的。厚重的帷幔将所有光线隔绝在外。壁炉里的火早就熄了。只有洛维尔急促的喘息声和锁链偶尔碰撞的轻响。
手腕上的秘银细链在他翻滚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洛维尔的意识开始模糊。
高热像一层厚重的棉絮,将他的理智一层层包裹、吞噬。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只知道疼。
疼得想把自己的胸腔撕开,把那颗该死的血核挖出来摔在地上。
“亚瑟……”
这个名字从他干裂的嘴唇间滑出来。
不是呼唤。
是本能。
像溺水的人在失去意识前,嘴里吐出的最后一个气泡。
——
与此同时。
七重圣殿。审判大厅。
巨大的圆形穹顶下,十二根白色大理石柱支撑着整个空间。彩绘玻璃将外面的阳光过滤成庄严的金色光柱,投射在中央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会议桌上。
十二位红衣大主教分坐两侧。
最高处的主位上,亚瑟·索伦端坐如山。
黑色高领制服。金纽扣。十字佩剑横放在桌面上。深灰色的军用斗篷垂落在椅背两侧。
他的表情冷硬如铁。冷灰色的眼瞳半阖着,像是在认真听取汇报,又像是在闭目养神。
“……根据暗影边境的最新情报,”坐在左侧第三位的大主教正在念着一份冗长的报告,“血族残余势力已退缩至黑雾森林深处。教皇陛下的意思是,趁此良机,发动一次大规模的火刑清剿——”
“火刑。”亚瑟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疑问。是重复。
冷硬的。不带感情的。
大主教被打断,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主位。
“是的,大人。”他舔了舔嘴唇,“教皇陛下认为,对付血族最有效的手段,莫过于圣火净化。尤其是那些纯血级别的——”
亚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大主教立刻闭嘴。
“继续。”亚瑟说。
大主教咽了口唾沫,翻开下一页。
“关于火刑的具体执行方案,教皇陛下建议在圣城中央广场搭建净化祭坛,届时将所有捕获的血族——”
就在这时。
亚瑟主持会议的沉稳姿态,毫无征兆地凝固了。
一股熟悉的、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百倍的灼痛,从骨髓深处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从脊椎开始。蔓延到肋骨。再到四肢末梢。
最后汇聚在胸腔正中央。
同频。
那只白猫。
亚瑟的瞳孔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那双总是覆盖着冰霜的冷灰色眼底,瞬间被炸开的血丝染得通红。
冷汗从额角渗出。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黑色制服的领口上。
这不是普通的疼痛。
不是咬舌尖那种尖锐的刺痛。
不是跳楼时那种短暂的冲击。
这是一种持续的、深入骨髓的、仿佛整个人正在被活活焚烧的灼痛。
而且还在加剧。
一波比一波猛烈。
桌面下,他攥紧的拳头发出骨节错位的闷响,坚硬的紫檀木桌面被他无意识攥住的边缘,已经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纹。
“大人?”对面的大主教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您……脸色不太好?”
亚瑟没有回答。
他的牙关咬得死紧。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跳动。
那股灼痛还在攀升。
像是有人把一整座火山塞进了他的胸腔。
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痛觉传导。
这是——血核。
洛维尔的血核出了问题。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劈入脑海,亚瑟眼中的最后一丝冷静也随之崩塌。
“大人?大骑士长大人!”大主教的声音越来越远。
亚瑟听不见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
那只白猫蜷缩在床上,浑身泛着高热的红,疼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大人,关于火刑清剿的时间节点,教皇陛下希望定在下个月的圣光节——”
“砰!!!”
紫檀木会议桌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从正中央炸裂成两半。
碎木屑和文件纸张如雪片般飞溅。
十二位红衣大主教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惨白。
亚瑟站在碎裂的桌子中央。
右拳还保持着砸下去的姿势。拳面上皮肉绽开,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那双冷灰色的眼瞳里,所有伪装、克制与冷硬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场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近乎野兽般的惊惶与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