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后,死敌圣骑士长对我上瘾了(47)
洛维尔的身体猛地往前栽倒。膝盖跪在焦土上。暗红色的长袍被染成了更深的黑红色。血从嘴角溢出来。从胸口涌出来。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他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回过头, 想确认那个少年是否安然无恙,想从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看到哪怕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身后空无一人。
碎石堆还在。血迹还在。那双灰色的眼睛——不见了。
“……”
洛维尔的瞳孔剧烈震颤。
他伸出手。雪白的手指在虚空中抓了又抓。什么都抓不到。
“人呢?”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本王为你挡了死咒……你人呢?”
没有回答。只有深渊的黑雾一寸一寸地吞噬着他的视野。
他的意识在崩塌。血核在碎裂。力量在流失。
而那个他拼了命去救的人类少年——
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骗子……”
洛维尔跪在焦土上。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血泊中。猩红色的眼瞳里,光芒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你这个骗子……”
“别过来——!滚开!”
现实中。
洛维尔的身体猛地弓起。蜷缩在黑色天鹅绒的床垫上。冷汗将白衬衫浸透,紧紧贴在那具纤细的躯体上。银白色的长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凌乱得像一片暴风中的雪原。
他的双臂在黑暗中胡乱挥舞。指甲尖锐。划破了丝绒枕套。划破了天鹅绒床单。在昂贵的布料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裂口。
“怪物……别碰他……”他紧闭着眼睛,嘴里发出含混的、带着哭腔的呓语,“骗子……全是骗子……”
秘银细链被他剧烈的挣扎拉得哐当作响。
床幔外。亚瑟的眼睛在黑暗中猛然睁开。
冷灰色的瞳孔在一瞬间聚焦。
他没有睡在床上——他坐在床边那张高背椅上。斗篷半披着。手里还攥着一份没看完的文件。壁炉里的火烧得极低,只剩一点暗红色的余烬。
同频传来的情绪比痛觉更猛烈——
恐惧。愤怒。悲伤。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被抛弃的绝望。
他指间攥着的文件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惊动了壁炉里最后一丝摇曳的余烬。
他一步跨到床边。一把掀开床幔。
月光从帷幔的缝隙间漏进来一丝, 如一柄冰冷的剃刀,精准地剖开了床上的景象——
洛维尔蜷缩成一团。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眼泪从紧闭的眼角不断涌出,浸湿了大片枕面。而他的双手——雪白的、纤细的十指——正在不受控制地胡乱抓挠着一切能碰到的东西。指甲里卡着丝绒碎屑。指尖泛红。
再这么下去,他会把自己的手指抠出血。
“洛维尔。”亚瑟半跪在床沿。双手按住他的肩膀。“醒醒。是我。”
没用。洛维尔深陷在梦魇中。那股恐惧通过羁绊传来,浓烈得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
“不要!”洛维尔猛地一挣,指甲直接划过亚瑟的手背。留下三道红痕。
亚瑟的动作顿住了。 那句含混的呓语像一把烧红的钝刀,一字一字地,狠狠剜进了他的胸腔深处。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本王救了你……你为什么不见了……”
亚瑟的喉结剧烈滚动。 那双冷灰色的眼瞳深处,翻涌着迟到了百年的惊痛与懊悔,几乎要将他冰封的自持彻底击碎。
但他只沉默了一秒。
下一瞬,亚瑟伸出左臂。那只烙着死神之吻的手臂。肌肉紧实。小麦色的皮肤上青筋微凸。
他将小臂主动送进了洛维尔胡乱挥舞的双手之间。
“抓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深渊底部捞上来的碎石。
洛维尔的手指本能地攥住了那条精壮的小臂。攥得极紧。指甲陷入皮肉。
“嘶——”
亚瑟的呼吸滞了一拍。痛感尖锐而鲜明。
但他非但没有抽回手臂,反而 用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主动将小臂更深地送进那十指之间,逼着那尖锐的指甲嵌入自己的血肉。
“对。就这样。”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贴上洛维尔湿透的鬓发。
“抓紧我。别松手。”
洛维尔在梦魇中挣扎着。指甲无意识地在亚瑟的小臂上划动。一道。两道。三道。鲜血从破裂的皮肤下渗出来。顺着肌肉的纹理蜿蜒而下。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疼……”洛维尔哭出了声。不是因为指甲的痛。是梦里的痛。百年前被诅咒贯穿胸腔的痛。“本王好疼……为什么……本王明明救了他……”
亚瑟看着那双攥着自己手臂的、苍白的手。看着那些划破他皮肤的、锋利的指甲。看着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