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微微挑眉，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和考量，像是在替魏长宁推演棋局，

“你不等金聂两家跌跟头以后再动手，等金聂两家都受创之后，仙门必会人人自危，整个天下的目光都会聚焦在温氏这个共同的威胁上，

到时候魏氏再站出来振臂一呼，以救世主的姿态将各家联合起来，挟天下大势攻上不夜天，击溃温氏岂不是更容易，也更名正言顺？

到那时候，你魏长宁就是挽狂澜于既倒的英雄。”

魏长宁轻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你说的这套，是最容易的路，也是最省力的路。但恰恰是这个‘最省力’，会留下最大的后患。”

他将折扇放在桌上，手指沾了沾杯中残余的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中点了无数个小点，

“他们给我提供不了一点帮助，要是真那样攻下不夜天，他们就会以为覆灭温氏也有他们一份功劳，他们出了人，出了钱，流了血，怎么就不算功臣？”

他顿了顿，手指在那个水痕画出的圈中又划了一道，将那些散乱的小点从中间一分为二，

“到时候，我魏氏要整合他们，要定规矩，要收拢权力，他们必会报团来讨伐我们，那样，死的人可就多了。”

天道眼睛一转，想明白其中缘由，也不再提什么意见，俯视了自己这方世界这么久，那些世家门派的做派，那些掌权者的嘴脸，那些隐藏在道义和情面之下的利益算盘，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做恶的有，坚守正义的也有，但最多的，还是只顾自己利益的墙头草。

今天能跪在温氏脚下当走狗，明天就能跪在魏氏脚下喊万岁，可一旦让他们觉得自己有了叫板的资本，他们就会立刻翻脸。

他不由得想起了另一条时间线里发生过的事，当时那些仙门百家联合起来讨伐夷陵老祖魏无羡，当真是因为他是邪魔歪道吗？

第153章 商量，备战

……呵呵，那些振振有词的讨伐檄文底下，又藏着多少不可告人的心思？正义不过是块遮羞布，底下盖着的永远是利益。

魏长宁没有再说下去，他伸了个懒腰，拉着蓝曦臣站起身，冲着对面的天道扬了扬下巴，语气又恢复成了那副没正形的轻松调子，

“好了，饭也吃了，我要问的问题也问完了，我们走啦，争取下次见面是因为我和曦臣的婚礼，到时候请你喝喜酒，管够。”

蓝曦臣耳尖微红，他轻咳一声，对着天道躬身行了一礼，

“天道前辈，今日多有叨扰，您多保重，后会有期。”

天道站起身拍了拍蓝曦臣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慈爱与期许，

“嗯，好孩子，在这里的婚礼，我恐怕是参加不了，但你们去曦和那里办，我一定会分出一道神念前去捧场的，到时候记得给我留个位置，别让我站在门口喝西北风。”

蓝曦臣耳尖更红了，唇角带着笑意的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而坦诚，

“好，一定给您留最好的位置。”

魏长宁冲着天道摆了摆手，拉着蓝曦臣就往外走，他那带着点不着调的声音后一步传入天道耳中，

“放心吧，到时候一定让羲和将你拒之门外，连门缝都不给你留一条。”

天道抬脚踢了对着魏长宁刚刚站立的地方踢了一下，笑骂道，

“臭小子。”

………………

第二天，告知完江厌离自己会去救金氏的魏长宁和蓝曦臣依依惜别之后，就带着魏无羡等人回了赤莲天府。

他得回去让弟子都准备准备，进入备战状态，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培养门下弟子的血性与胆魄，让他们在真正的战斗中淬炼筋骨，磨砺心性。

同时，也能做一次筛选，将那些心态不行、畏缩不前的弟子刷下去，魏氏要打造的是一支能够支撑起未来仙门秩序的精锐之师，容不得滥竽充数之辈。

蓝曦臣看着天边已经要看不见三个黑色小点，轻声叹了口气，青蘅君拍了拍蓝曦臣的肩膀，询问道，

“长宁有说要我们派一些弟子去帮他吗？虽说魏氏的实力不弱，但若要对付温氏，多一份力量总是多一份保障。”

蓝曦臣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还带着点离别的伤感，连语调都比平日里低了些许，

“长宁说我们看着就好，这是他们魏氏真正展露实力的好机会，名气打出去了，以后整合仙门也能省下许多不必要的口舌和阻力。”

青蘅君微微颔首，看了眼两个情绪都不怎么高的儿子，一个望着天边发呆，眉眼间写满了“他才刚走我就开始想了”的怅然；另一个虽然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那双浅珀色的眸子里分明也藏着几分心不在焉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