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知道了。”路生嘴上嫌它吵，嘴角却压不下去。

三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端到了他面前。白瓷碗里，清亮的汤底上浮着几只皮薄得几乎透明的小馄饨，金黄色的荷包蛋卧在旁边，边缘煎得焦脆。汤面上撒了一把葱花和一小撮紫菜，香油的味道随着热气一起蒸腾上来。

路生舀起一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馄饨皮滑溜溜的，一抿就化开了，里头的肉馅鲜嫩弹牙。他又喝了一口汤，猪骨汤底熬得浓郁却不腻，热乎乎的一口下去，整个人从胃到四肢都暖了起来。

吃完馄饨，结了账，八块钱。路生扫码付完钱，推开玻璃门走出去，天已经完全彻底暗下来了。

“走吧，先去找房东把房子退了。”

第4章 系统2

“咚咚。”

路生敲起房东门，屋内人来得也很快，开门的人看见他，熟稔地开口：“是小路啊，找我什么事啊。”

“我要退租，明天就搬走。”

“嗯？不是还没到开学的时间，你要提前走？”

“嗯。”

“行，跟之前一样把房子打扫干净，把钥匙放桌上就行。”

路生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那间逼仄的出租屋，他拧开热水器，水哗地冲下来。他站在花洒下，闭着眼，前世的回忆碎片从脑海一一划过，希望新的世界没有那么糟糕。

“呦吼，身材不错啊宿主。”888吹了一声口哨，贱嗖嗖的声音带着调侃响起。

路生眉角一跳，大喊一声：“888，你完了。”

他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水珠沿发丝缓慢滑行，在发梢停留片刻，恰好坠在围住脖颈的毛巾上。头顶肿了个小包的888独自坐在角落里抽泣。他翻了个白眼，走到床边一躺，手臂盖着眼睛，在这安静的环境里，888小声抽泣的声音格外明显，路生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心软了，走过去戳了戳888那圆滚滚的身子。

“行了，我错了还不行吗，”888不理他，路生盯着888想到一个问题，“888，话说你身为系统有痛觉吗？”

888抽噎了两下，声音还带着颤抖，“没有痛觉的。”

路生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把888拎起来再揍一顿的冲动。

“那你在哭什么。”路生的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宿主你没有心……我这是情感模拟，情感你懂吗？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重创。”

他觉得888就是老天派来折磨他的，自己都没因被它看光而委屈，888倒是倒打一耙。

“情感，我不懂，还有888我要睡觉了，你要哭就不要发出声音。”

路生下一秒躺床上，下一秒就睡着了。

888飞到路生身边看着已经睡着了，但头发还是湿的路生忍不住说：“宿主，你头发还是湿的，你这样会生病的。”

路生挥了挥手，无力地说：“累，别吵。”

路生刚迷迷糊糊要沉入梦乡，耳边就响起一阵嗡嗡的低响。他下意识皱眉，却没睁眼。

温热的风轻轻拂过发梢，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像春天的暖风。湿漉漉的头发被气流托起，水汽一点点散去。

“都说了别吵……”路生含糊地嘟囔，声音已经软下去。

888没吭声，小短手举着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微型吹风机，绕着路生的脑袋转来转去。它那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微微摇晃，动作却意外地轻。吹风机的声音被他刻意调到最低档，嗡嗡声像只困倦的蜜蜂。

发尾还滴着水的时候，888先用毛巾又裹了一下，吸掉大半水珠，这才继续吹。热风扫过头皮，路生的眉头慢慢松开，呼吸也变得更沉更均匀。

“真是的，累死统了”888嘴上抱怨，行动却没停下来，嘴里还一直嘀咕，语气里带着一股别扭的关切，“要是真生病了怎么办。”

它把吹风机换成冷风档，最后过了一遍，确认每一缕发丝都干透了，才关掉机器。空气安静下来，只剩路生平稳的呼吸声。

888飘到路生脸前，悬停了几秒。他睡得很沉，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边没有防备。

“……哼，算你运气好，遇到本888这么体贴的统。”

它轻手轻脚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路生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缩到枕头旁边那团小小的角落里，把自己蜷成一个安静的光点。

隔天。

路生是被一道光晃醒的。他皱着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光却不依不饶地追过来。路生猛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他眯着眼睛环顾四周，房间还是昨天的那个房间，心里松了一口气。

路生揉了揉太阳穴，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沙哑地呼唤，“888？”

“到。”888拖着长长的声音，激情澎湃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