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重伤的苏遇正好在那附近，无力躲开，这才被紊乱虚空之力卷扯，不由自主顺着裂口被吸了进来。

也好，相遇即是缘。

苏遇在修炼上向来勤勉自律，从不曾懈怠过，他心中有放不下的人，放不下的执念，唯有拼命修炼，提升修为，才能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情。因此，只要得空，他便会全身心投入修炼，日夜不辍。

这日，苏遇静静盘膝坐于青石之上，双目轻阖，凝神入定。周身淡莹灵力缓缓萦绕周身，顺着经脉周天流转，一点点温养、冲刷着体内滞涩之处。先前灵墟真君虽出手帮他稳住伤势、修复大半经脉，可内里仍留有几处细微凝滞淤堵，需静心打坐慢慢调理疏通，在还差最后一处就能够修复时，一道有些凌厉的灵气朝着他打过来，苏遇立刻睁开眼，抬手凝聚灵力，将那道灵气挡住了。

身旁一道淡然随性的声音，“警惕性不错，去做些桃花酥来。”

苏遇无奈，缓缓敛了心神，睁开眼看向靠在软榻上的真君，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习以为常的习惯，语气放轻，带着几分难得的小声抱怨：“前辈，下次能不能别在我修炼关键的时候打断我，方才险些乱了灵力。”

灵墟真君抬眸看他，眉眼间依旧是看淡万事的淡然，语气无所谓又直白，毫不留情地开口：“你就算日夜不休、再勤快百倍，也终究成不了仙。”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耳中，却让苏遇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眸看向眼前这位早已勘破红尘、得道长生的真君，问道：“前辈为何这般笃定我成不了仙？”

灵墟真君依旧躺在软榻上，陪着小毛猴玩耍，他不用刻意抬头去看苏遇，从第一天看见苏遇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苏遇心中藏了太多的牵挂、执念、情意和恩怨。

他淡淡道：“你心中藏了太多的事，红尘俗念太重，心头放不下的东西太多，情缘未断，执念未消，根本抛不开这世间的凡尘纠葛。仙途本就要断情绝欲、心无挂碍，你满身都是放不下的牵绊，此生，都不可能得道成仙。”

苏遇闻言，整个人微微一怔，随即缓缓垂下眼睫，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淡又复杂的笑意。

他没有辩解，没有否认，也没有向真君诉说自己心中那些放不下的人和事，只是沉默着笑了笑，道：“我去做桃花酥。”

灵墟真君说的，他比谁都清楚，真君说的全是实话。

他这一生，放不下的人和事太多了，好像也不是很多，只不过那些割舍不掉的情意，那些刻骨铭心的恩怨，那些必须要守护的人，都是他扎根在红尘里的根，他无法斩断自己所有的牵绊，无法掘了自己的根。

第77章 楚暮寒长出心魔

密闭的结界中，楚暮寒正独自盘膝打坐，上次的伤，没完全痊愈。

室外，方才还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雷云滚滚，被厚重如墨的乌云所笼罩，黑压压的云层压得极低，雷声阵阵，在云层中翻滚穿梭，闪电时不时撕裂云层，将密室映得一片惨白。

在雷声轰然劈下地第一声，楚暮寒的意识就开始有些模糊了，前世自己飞升前的那一幕不受控制的涌入脑海之中，那是他飞升的最后一刻，九天雷劫低低地悬挂在半空之中要落不落，按理说他的道心早已圆满，只要扛过雷劫，就能够登临仙位。

可是下一瞬，他的落梅剑刺入了苏遇的胸膛，他看到苏遇的血顺着落梅剑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盛开了他见过的最残忍的梅花。

他清晰地记得苏遇当时错愕、心碎、满眼死寂的神情，他张嘴，想说不应该，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在苏遇的心口上再次捅了一刀，他至今还记得，苏遇看向他的眼神里很复杂，有绝望，有悲伤，各种情绪，唯独没有恨意。

他问他，“师叔，你爱过我吗？”

他当时只冷冷地丢了两个字给苏遇，“没有。”

苏遇当时笑了，笑得苍凉，笑得悲戚。

“不……不是我……”楚暮寒浑身剧烈颤抖，额头上布满冷汗，他牙关紧咬，在心底疯狂地嘶吼、辩驳，“不是我，不是我，刺向你的人不是我！我不想伤你，不是我做的，是被无情道操控的躯壳，是迷失本心的楚暮寒，不是现在的我，不是想要与你厮守一生的我！”

“是你，就是你，”梦中的那个声音与楚暮寒声音一模一样，那张脸，也是楚暮寒的脸，“楚暮寒”笑得阴邪，“就是你亲手杀的苏遇，是你亲手把剑刺入了他的心口，你否认不了。”

他拼命挣扎，想要将这段梦魇光出脑中，可是画面却无法清晰起来，痛苦和悔恨如同剧毒一般，一点一点将他的理智侵蚀殆尽，让他彻底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