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修无情道小师叔追妻火葬场(210)+番外
他当时,燃尽了毕生的修为,碎了自己的灵根,几乎耗干神魂本源,他以己之力挡下万千杀机,最后坠入无尽虚空,魂飞魄散本该是唯一的结局。
万死无生,才是他该有的结局。
可是,他如今怎么会……还活着?
错愕与迷茫在心头交织,细碎的茫然层层翻涌,让他几乎分不清虚实。
就在他分不清眼前的一幕是现实还是虚幻时,房间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苏遇如今灵力全无,根本感知不到任何的灵力气息的波动,他方才还带着着涣散的目光循着踏门而入的身影望过去。
是楚暮寒,依旧是一身白衣的楚暮寒。
苏遇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楚暮寒素白广袖的衣袍一尘不染,一头霜发松松垂落肩头,身姿挺拔孤绝,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宛若谪仙的模样,与从前没什么两样。
他距离苏遇越来越近,苏遇的心脏骤然紧缩,掀起滔天巨浪。
楚暮寒没死?这会不会是他残魂不散,弥留之际生出的虚妄幻觉?是执念太深,臆想出来的一场黄粱大梦?
毕竟那日他身死之际,天地崩裂,血染长空,他最后望见的,是楚暮寒红了眼、失控癫狂的模样。
看清那张熟悉到刻骨蚀魂的面容时,苏遇心口空空落落的,只剩一片麻木的疲惫。他刚从漫长的昏迷中挣脱出来,神魂尚且漂浮不定,分不清今夕何夕,亦辨不清眼前光景是幻是真。
直到那道清冷低沉、此刻却裹挟着极致欣喜的嗓音,轻轻落在他耳畔。
“阿遇,你终于醒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字,温柔缱绻,带着失而复得的滚烫雀跃,像是跨越了千重山水、万载光阴,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砸进了苏遇的心底。
刹那间,苏遇浑身所有的动作尽数僵住。
方才还微微翕动的睫毛骤然定格,松弛的眉眼瞬间冰封,连胸腔里起伏的呼吸都猛地停滞了一瞬,方才的虚弱与茫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凉与深入骨髓的僵硬,顺着血脉四肢飞速蔓延,冻得他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维持着平躺的姿势,脊背绷得笔直,一张清俊的脸庞褪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寝殿内静谧得落针可闻,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轻轻吹动窗棂纱幔,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这一室的死寂愈发窒息。
苏遇没有动,当然,他现在只怕也没有气力去动,他只是以一种极为缓慢、极为僵硬的姿态,一点一点抬起沉重的眼眸。
视线缓缓抬升,最终稳稳落在楚暮寒的眼底,四目相对。
楚暮寒那双曾盛满杀意与情意、冰冷与温柔的眸子,此刻就近在眼前,清晰得让他的心口骤然抽痛起来,上辈子与这辈子的情绪在这一刻通通涌上心头,汹涌而上。
良久,苏遇才听见自己沙哑破碎的嗓音,艰难地在死寂中响起。
“你方才,叫我什么?”
他说话的速度很慢,嗓音带着干涩粗糙,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也藏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震颤,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干裂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字字停顿,句句滞涩,短短一句话,被他拆得支离破碎,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阿遇。
这个称呼,太痛了,太沉了,也太遥远了。
那是上辈子楚暮寒曾叫过的称谓,虽然上辈子这样的称谓也不多,但是有过的,是楚暮寒上辈子为了让他替他度过情劫地时候的称呼。
是他满心满眼都是楚暮寒的时候,听过的最温柔的称谓。
这辈子,自从重生归来,一切轨迹都被更改了,他没有再往楚暮寒身边凑,楚暮寒一直也是叫他“苏遇”。
偶尔几次模糊的“阿遇”,都是在他喝醉酒,或者是意识昏沉、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叫的,楚暮寒的那些低语,他从未听见过,楚暮寒的细碎温柔,他也从未当真过,只当是幻境错觉,只以为是自己还未放下才生出的虚妄念想。
这辈子的楚暮寒,应该早已忘却前世的种种,他们之间,就应该像是两条直线,不,应该是像两条交叉线,偶有交点,但是只会越来越远。
之所以在对抗晏无绝时对楚暮寒说出那句“我从未恨过你”,主要是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不想楚暮寒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可是他没想过,他还能活着,还能再次见到楚暮寒。
可是,楚暮寒方才的这一声,滚烫、真切、清晰,带着入骨的熟稔与失而复得的狂喜,绝非恍惚间的错觉。
楚暮寒望着他骤然变得惨白的面容,望着他眼中瞬间变得疏离与寒凉,心头猛地一紧,方才苏醒的狂喜瞬间被慌乱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