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救赎十八岁阴郁偏执的他(132)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个一个地跳。
他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灰色的西装,黑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头发比三个月前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搭在眉骨上。
他走出大楼,站在路边。
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路灯的光落在地上,把水洼照得亮晶晶的。
他拿出手机,翻到沈卿安的号码。
看了几秒,没有拨出去,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沈卿安公寓的地址。
车子开动了,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跑。
雨后的城市很干净,路面反着光,路灯的倒影在水洼里晃来晃去。
程越靠在车窗上,脑子里是许铭刚才问的那句话:“沈卿安还在A市。”
他知道沈卿安为什么留在A市。
他不是猜的,不是推断的,不是从什么蛛丝马迹里分析出来的。
他就是知道。
那个人浇了他一脑袋酒之后转身就走的样子,那个人拒绝他的时候冷淡疏离的样子,那个人看他那个年轻人时眼神柔软下来的样子……他都知道。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下来。
程越付了钱,下了车。
他站在楼下,抬起头看着这栋楼。
二十八层,亮着灯的窗户不多。
他站在楼下,没有上去。
风吹过来,带着雨后特有的凉意,吹得他西装下摆轻轻晃了一下。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抬头看着其中一扇亮着灯的窗户,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笑了一下。
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他的影子一会儿在身前,一会儿在身后,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他没有上去。
他想见那个人,但不是现在,不是这样。
他不能一个电话打过去说“我想见你”,然后那个人就乖乖开门让他上去。
他不是那个人会乖乖开门的人。
他是那个“不太熟的人”,是那个“你没必要跟我变熟”的人,是那个“你觉得我在追你?不是追,是逗”的人。
程越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今天没有戴那对哑光黑的袖扣,换了一对银色的,简单的款式。
他想起沈卿安帮他选袖扣的时候,弯着腰,目光在玻璃柜里扫了一遍,最后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对黑色的。
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选完之后就退回去了,像是多待一秒都不愿意。
程越把袖扣转了一下,银色的光在路灯下一闪。
他走到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俱乐部。
许铭还在,看到他回来,挑了挑眉:“没去找他?”
“去了。”程越在沙发上坐下来,“没上去。”
许铭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
他给程越倒了一杯酒,推到面前。
程越端起来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夜景铺开,万家灯火。
程越看着那些灯,不知道哪一盏是沈卿安的。
但他知道那个人在这座城市里,在这栋楼里,在某一个房间里。
也许在看书,也许在喝水,也许在跟那个年轻人说话。
程越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喝了。
冰块在杯底打了个转,叮叮当当地响。
第90章 其他事都没有你的事重要
第七天。
顾烬的后背好得差不多了。
沈卿安站在他身后,揭开纱布看了一眼。
擦伤的地方已经结痂了,痂皮边缘翘起来,露出下面粉色的新皮肤。
那块淤青从青紫色变成了黄绿色,边缘已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了,只有中间那一小块还留着浅浅的印子。
“好很多了。”
沈卿安把旧纱布扔了,没有换新的。
“今天可以不用贴纱布了,让痂自然掉。但还是要注意一点,别蹭到,别抓。”
顾烬背对着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转身,所以沈卿安没有看到他嘴角翘起来的样子。
沈卿安把碘伏和胶带收进药袋里,站起来,走到厨房开始洗菜。
顾烬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水声,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伤好得差不多了,那沈卿安是不是就要回S市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轻轻地扎了他一下。
不疼,但很不舒服。
他把它放在一边没有想,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频道。
电视里在放一档美食节目,主持人在介绍一道红烧肉的做法,五花肉在锅里滋滋地冒着油,色泽红亮。
顾烬看着那盘红烧肉,脑子里想的却是沈卿安做的那盘。
比他做的颜色深一些,味道也重一些,但他觉得沈卿安做的更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