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救赎十八岁阴郁偏执的他(17)
嘴角没有绷紧,眉头没有皱着,肩膀也没有缩着。
就那样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像一个普通的十八岁男生。
沈卿安收回视线,看着电视。
但他心里在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每天等他回来,给他做饭,看他吃饭,看他成长。
周末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他写作业,偶尔说几句话。
这样就够了。
他上辈子想要的也是这个。
这辈子也是。
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沈卿安没怎么看进去。
他注意到顾烬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慢,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他睡着了。
靠在沙发靠背上,头微微歪向一边,嘴巴闭着,呼吸很浅。
沈卿安把电视声音调小了,又从旁边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顾烬没醒。
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卿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还好,你在我身边。”
声音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顾烬没听见。
他在睡梦里动了动,把头往毯子里缩了缩。
沈卿安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亮着,一点一点的,像星星。
他想,上辈子顾烬走的时候,他在墓碑前哭得痛彻心扉。
他以为这辈子完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以为那些日子就那样结束了。
但现在他又坐在这里,坐在顾烬旁边,给他盖毯子,听他呼吸。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电视还在放着,声音很小。
顾烬在睡,沈卿安在看窗外的灯。
客厅里很安静,很暖。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烬动了一下。
他慢慢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好像在确认自己在哪里。
然后他看见了身上的毯子,看见了旁边坐着的沈卿安,看见电视上还在放的老电影。
“几点了?”
他的声音带着睡意,黏糊糊的。
“十一点。”沈卿安说,“去房间睡吧。”
顾烬坐起来,毯子从肩膀上滑下来。
他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呢?”
“我再看一会儿。”
顾烬没走。
他站在走廊口,看着沈卿安。
“你也早点睡。”他说。
沈卿安愣了愣,然后笑了,“好。”
顾烬转身回了房间。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沈卿安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个关门声,笑了一下。
他关了电视,关了灯,走回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
隔壁房间很安静。
但他知道,顾烬就在那里。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很踏实。
……
一个月后,沈卿安发现自己养出了一些习惯。
比如每天早上会自然地在六点醒来,比闹钟还准。
他会先去厨房热牛奶,煎两个鸡蛋,烤两片面包。
顾烬喜欢吃溏心的蛋,他试了三次才掌握好火候。
蛋黄要半凝固,筷子戳破的时候流出来,但不能太稀。
比如每天晚上七点,他会不自觉地开始听门外的动静。
比如他去超市买菜的时候,会下意识地买牛奶。
有时候看到货架上新到的蓝莓,会想起顾烬爱吃这个,就买一盒回去。
这些小习惯像藤蔓一样,悄悄地长进他的生活里,缠得紧紧的,但他一点都不想扯开。
顾烬也变了。
变化很慢,像一棵树在长,每天看都看不出来,但隔一段时间回头看,就知道他长高了,整个人也舒展了。
以前他走路的时候肩膀是缩着的,好像想把自己藏起来。
现在不缩了,虽然还是不怎么抬头,但步子稳了很多。
吃饭的时候也不用催了,自己会盛第二碗。
有时候沈卿安做了他特别爱吃的菜,他会多添半碗饭,吃完之后耳朵尖又是红的。
洗碗这件事他已经完全接手了。
每天吃完晚饭,他把袖子卷起来,站在水池前面,一个碗一个碗地洗。
洗完之后擦灶台,擦完灶台擦桌子,擦完桌子把抹布叠好,放在固定的位置。
沈卿安第一次注意到他把抹布叠好的时候,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很久。
那个动作太像后来的顾烬了。
后来的顾烬也是这样的。
洗完碗之后把抹布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水龙头的左边。
沈卿安问他为什么要叠,他说“顺手”。
原来这个“顺手”,是从小就开始的。
顾烬甚至会关心他没注意的小事。
他看书的时候只是咳嗽了一下,顾烬就会从房间里出来,端着一杯蜂蜜水,放在他面前。
沈卿安愣了一下,看着那杯蜂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