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救赎十八岁阴郁偏执的他(181)
然后把报告合上,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并排放着顾婉儿的照片和顾烬的照片。
他看了一会儿,关上抽屉。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顾烬问他:“她痛苦的时候你在哪里?她挨打的时候你在哪里?她躺在病床上咽气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答不上来。
他在国外,在忙,在工作,在麻痹自己。
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以为不去想就不会痛。
他不知道她在挨打,不知道她过得这么惨,不知道她快要死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确不配。
他睁开眼睛,从抽屉里拿出顾婉儿照片,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抚过。
“你把儿子养得很好,”他说,“是我不好,他在怨我。”
他的儿子不认他。
有骨气,有能力,有魄力,不贪图他的财产。
那是他儿子,长得像他,性格像他,就连拒绝他的方式都像他年轻的时候。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靠在那里。
“婉儿,”他说,“他不认我。他长得像你,脾气像我。他不要我的钱,他说他自己能赚。”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院子里那棵玉兰树安安静静地站着,路灯的光落在花瓣上,白的粉的,很安静。
……
顾烬走出那扇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玉兰花的残香和初春夜晚特有的凉意。
他沿着那条长长的林荫道往外走,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侧的路灯把光投在地上,一盏一盏的,把他的影子从身后拉到身前,又从身前拉到身后。
手机震了一下,响铃。
顾烬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了,是沈卿安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接通了。
“顾烬,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卿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担忧和焦急。
顾烬的脚步慢了下来,他听到沈卿安的声音里那种压着的、不想表现出来但藏不住的担心,像一只手,隔着电话线伸过来,轻轻地、稳稳地按在他心口上。
“我没事,只是有点事耽搁了。”顾烬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
“你没事就好。”
沈卿安松了一口气,那口气从听筒里传过来,很轻,但顾烬听得清清楚楚。
“你从来没这么晚回来,我怕你出什么事。”
顾烬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攥紧了一下。
他从来没这么晚回来,他记得。
他每天几点到家,沈卿安都记得。
他哪一天晚了,沈卿安会担心,会打电话来问,会说“我怕你出什么事”。
顾烬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庄园静静地卧在夜色中,灯火通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那里面有一个自称是他父亲的人,有几千亿家产,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但那不是他的家,他不属于这里。
“别担心,”顾烬对着手机那头说,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我现在就回家。”
“嗯,路上注意安全。”沈卿安说,“饭做好了,等你回家。”
电话挂了。
顾烬把手机放进口袋,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前面那条长长的林荫道,然后迈开步子,加快了速度。
他想回家,回到那个有人担心他、有人关心他、有人等他回去的家。
第124章 他担心
周助理不知何时走到顾烬身边,从车库里调了一辆车,恭敬地为他拉开车门。
他上了车,车子发动了,开出了这座庄园。
顾烬靠在座椅上,转过头看着车窗外。
庄园的围墙很长,灯光沿着围墙一排一排地亮着,像一条长长的光带,在夜色里延伸向远方。
他把手伸进领口,摸到那条项链,坠子贴在胸口,温热的。
他把坠子攥在手心里,一面刻着“烬”,一面刻着“安”。
沈卿安的“安”。
他攥着那个字,把眼睛闭上。
……
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
沈卿安在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后就过来了。
他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过道上,围裙还没脱下。
他看到顾烬进来,眼睛亮了一下:“回来了?来吃饭吧。”
顾烬站在玄关,看着沈卿安。
他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围裙系在腰上,带子在腰后打了一个蝴蝶结。
头发有一缕垂在额前,大概是做饭的时候热的。
灶台旁边的灯还亮着,油烟机还没关,嗡嗡地转着。
桌上已经摆好了菜,排骨,青菜,汤。
碗筷两副,杯垫两个,杯子里的水是刚倒的,还冒着热气。
顾烬看着这一切,站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换鞋,把脱下来的鞋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