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救赎十八岁阴郁偏执的他(199)
他的心跳又快了几拍,从胸腔里蹦出来,蹦到喉咙口。
他的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喜欢了好几年的人,现在躺在他怀里,呼吸洒在他皮肤上,手指搭在他腰侧。
顾烬的目光从沈卿安脸上移开,落在这间屋子里,笑意凝在了嘴角。
墙皮斑驳,有一块已经脱落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
窗户关不严,窗框和墙壁之间有一道手指宽的缝隙,冷风从那里灌进来,窗帘被吹得微微晃动。
灶台在阳台上,没有油烟机,炒菜的时候烟会飘到巷子里,呛得人直咳嗽。
水龙头的水流很小,洗手要等很久,热水器水压不稳,洗澡的时候水忽冷忽热,烫一下又凉一下。
顾烬看着这些,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沸腾的血液慢慢冷却了。
他的高兴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他没有钱,没有权,没有势。
他的公司快垮了,他的银行卡被冻结了,他住在一个墙皮斑驳、窗户关不严的老破小里,他什么都给不了沈卿安。
他甚至连沈卿安原来的生活都给不了他。
他想起沈卿安从小住到大的沈家大宅,S市那栋大别墅,他住过。
刚考上大学那年的暑假,沈卿安带他去过,进门就见到从小看着沈卿安长大的老管家,还有几个佣人负责生活起居。
花园很大,种着桂花树和玉兰,客厅的沙发是进口的,坐下去整个人会陷进去。
床是定制的,床垫是进口的,软硬适中,躺上去像睡在云朵上。
衣柜里挂满了品牌衣服。
他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吃的都是最精致的,出门有车,办事有人。
沈卿安从小就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他习惯了,他配得上那样的生活。
如今他从那种生活里被拖了出来,拖到这种墙皮斑驳、窗户关不严、水泥地、灶台在阳台上的地方。
是顾烬拖他来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沈卿安的公司不会出事,房子不会被查封,银行卡不会被冻结。
顾烬浑身炽热的血液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如今他什么都没有了,他什么都给不了沈卿安。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沈卿安过得好。
比他好。
比所有人都好。
顾烬低下头,额头抵在沈卿安的头发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昨晚沈卿安说“别哭,是我没用”,他说“哪怕全世界的人都站在你的对立面,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他不想让沈卿安跟着他受苦,不想让沈卿安睡硬床板、盖薄被子、用忽冷忽热的水洗澡。
顾烬低下头,在沈卿安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很轻,像一片落叶打在水面上,涟漪很小,但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没有马上离开,嘴唇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下,贴着那片皮肤,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温热的,带着睡眠后的暖。
“以后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比所有人都好。”
沈卿安的眼皮动了一下。
顾烬没有注意到,他的嘴唇还贴在沈卿安的额头上。
“沈卿安,我喜欢你,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沈卿安的眉头动了一下,眼皮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顾烬的脸近在咫尺,离他很近,近到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近到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
他的嘴唇贴在沈卿安的额头上,没有离开。
沈卿安眨了眨眼,顾烬的脸在他视线里从模糊变清晰。
剑眉,深眼窝,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皮肤很好。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贴在沈卿安的额头上,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很暖。
沈卿安没有动,他看着顾烬,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顾烬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从沈卿安的额头上抬起脸,低下头,看到沈卿安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
顾烬整个人僵住了,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颧骨,红得像新年夜门上贴的福字。
他慌忙直起身,往后缩了一下,耳朵红得要滴血。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的声音在抖,眼睛不敢看沈卿安,躲躲闪闪的。
沈卿安看着他红透了的脸和耳朵,看着他那副做坏事被抓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刚刚。在你亲我额头的时候。”
顾烬的耳朵更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沈卿安看着他那副害羞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把顾烬的脸从枕头里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