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救赎十八岁阴郁偏执的他(208)
沈卿安闭上眼睛。
他累了,他太累了,从身到心,从里到外,没有一处不累。
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压在“明天再说”那四个字下面,然后沉入了昏沉的睡意中。
……
半夜,顾烬被一阵滚烫的热意惊醒了。
顾烬睁开眼睛,侧过头,沈卿安的脸在路灯的光里看得很清楚,红得不正常。
不是脸红的那种红,是从里面往外烧的那种红,像皮肤下面有一团火在烤,烫得整张脸都在发光。
他的嘴唇干裂了,起了皮,眉头紧紧皱着,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转动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可怕的梦。
“沈哥?”
顾烬叫了一声,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很烫。
“沈哥!”
他推了推沈卿安的肩膀,沈卿安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没有力气。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嘴唇干裂,脸色潮红,呼吸声很重,很急促,像溺水的人在挣扎。
顾烬翻身下床,打开灯。
白炽灯的光很刺眼,照在沈卿安脸上,他的脸红得不正常,是病态的红,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在最末了拼命挤出的那点颜色。
顾烬的手在发抖。
他拿起手机拨了急救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他报了地址,说了症状,挂了电话。
他蹲在床边,握着沈卿安的手。
沈卿安的手指很烫,烫得他心慌。
“沈哥,你听得到吗?”
顾烬的手开始抖。
他又叫了一声,“沈哥!你醒醒!”
沈卿安没有醒。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上,压得他喘不过气,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顾烬翻身坐起来,掀开被子,把沈卿安从床上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沈卿安的体重比以前轻了很多,抱在怀里像一捆稻草,轻得不真实。
他的头靠在顾烬肩膀上,滚烫的,像是要把顾烬的皮肤灼伤。
“沈哥,你听得到我说话吗?”顾烬的声音在发抖,“沈哥!”
沈卿安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
救护车来得比顾烬想的快,也比他想的慢。
快的是好像才过了几分钟,慢的是这几分钟长得像他这辈子所有的苦都重新又受了一遍。
第143章 他需要钱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来,问了情况,把沈卿安抬上车。
顾烬跟在后面,上了车。
车门关上了,警报器响起来,在深夜的街道上尖锐地回荡。
顾烬坐在沈卿安旁边,握着他的手。
沈卿安的眼睛闭着,眉头皱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救护车上,护士在给他量血压,量体温。
四十度三。
血压在往下掉,心率在往上飙。
护士看了顾烬一眼,没有说什么,但那个眼神他看懂了——情况不好。
救护车开得很快,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滑过去,光在沈卿安的脸上扫过,一明一暗。
他的嘴唇干裂,脸色很差,烧得迷迷糊糊的。
他不能有事。
他不能离开他。
他还有很多话没跟他说。
很多,很多。
他的手在不自觉地发抖,他把手压在膝盖上。
车子拐了一个弯,速度慢下来。
医院到了。
车门开了,医护人员把沈卿安抬下去,顾烬跟在后面,跑着穿过走廊。
沈卿安被推进急救室的时候,护士把顾烬拦在了门外。
他站在抢救室门口,门关上了,红灯亮了。
他靠着走廊的墙壁,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得他眼睛发酸。
他蹲下来,把脸埋在手臂里。
他想起沈卿安说“我不后悔”,声音很轻,很温柔。
他想起沈卿安说“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
他想起沈卿安说“不管是住大房子还是住这里,都是我最好的事”。
他想起自己还没有对他说过那句话,那句最重要的话。
他在走廊上蹲了很久。
抢救室的门开了,他站起来,腿在发抖。
“谁是家属?”医生问。
“我。”顾烬走过去,“他怎么样?”
“高烧引起的多器官应激反应,目前生命体征还不稳定。”
医生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顾烬心上。
“需要进ICU观察。你是家属?”
“是。”顾烬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
“签一下病危通知书。”
顾烬接过那张纸,薄薄的一张,印着密密麻麻的字。
他的手抖得很厉害,笔在纸上划了好几道才写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