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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救赎十八岁阴郁偏执的他(269)

作者:鹿分夏 阅读记录

翻不到钱,他就骂,骂母亲是个赔钱货,骂他是个拖油瓶。

骂着骂着就动手了,巴掌甩过来,拳头砸过来,有时是酒瓶,有时是板凳,有时是随手抓到的东西。

母亲护着他,用背替他挡,她的背很瘦,肩胛骨突出。

他听到拳头砸在母亲背上的声音,闷闷的,像有人用拳头捶一袋湿面粉。

他想冲上去,但母亲抱着他,把他按在怀里,不让他动。

“别怕,妈妈没事。”她的声音很轻,很稳。

他闻到血腥味,是甜的,铁的。

母亲死的时候他五岁。

不是被打死的,是病死的。

她的身体早就不行了,那些年的打骂把她的内脏都打坏了。

她躺在床上,瘦成一把骨头,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管子连到床头的吊瓶上。

她拉着他的手,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话。

让他好好读书,让他以后找一个好人过日子,让他不要学陈建雄。

他没有哭,他站在病床前,看着母亲的眼睛慢慢合上,白布盖住了她的脸。

陈建雄没有来。

他在赌场,输了一整夜,回来的时候母亲已经被拉走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去。

母亲死后,日子更难过了。

陈建雄赌得更凶,输得更多,债主上门的频率越来越高。

他打顾烬也打得更狠了。

顾烬不哭,也不躲,就站在那里让他打。

拳头落在身上,疼,但那种疼比心里的疼轻多了。

他心里有一个洞,被母亲带走了,填不满。

他十八岁那年,陈建雄跑路了。

不知道欠了多少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反正是跑了。

债主找不到陈建雄,就来找他。

巷口堵,学校门口堵,家门口堵。

有的骂,有的推,有的往门上泼油漆。

他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的叫骂声,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饿了很多天。

家里所有钱都被陈建雄拿走了,稍微值钱点的东西都被卖了,米也早就吃完了,柜子里什么都没有。

他想哭,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干了。

从母亲死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没哭过。

他想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但那个念头没有消失。

它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越扎越深——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不用饿了,不用躲债主了,不用被打骂了,不用一个人了。

他可以去找母亲,她一定在等他。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是来帮你的。”

他愣住了。

一个年轻男人蹲在他面前,穿着一件羊绒大衣,穿着皮鞋,戴着名表。

他的眼睛很亮,看着他的时候里面有光——不是同情,不是可怜,是另一种东西,他说不上来。

“我是来资助你上学的。”年轻男人说,“听说你成绩很好,我资助你上学。”

他看着他,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人好好说过话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谁?”他问,声音很哑。

他对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充满警惕。

但他只是温和地对他说:“别怕,我不伤害你。你别跑,别怕我,好不好?”

看着他真挚的眼神,顾烬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沈卿安带他去吃饭,带他去买衣服,买了好几件,厚的薄的,他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多新衣服。

他还给他交学费,生活费,校服和饭卡等问题全都解决了。

他带他回家,那间公寓很大,有空调,有暖气,有热水,有软软的沙发。

他让他去洗澡,洗完澡出来,沈卿安递给他一袋药膏。

“你的伤,涂一下药。”

他愣住了。

他接过那管药膏,攥在手心里,很久没有动。

他身上的伤,那些青的紫的,旧的新的,叠在一起。

沈卿安看到了。

但他什么也没有问,只是给他药膏。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闻着枕头上的洗衣液的味道,攥着那管药膏,终于哭了。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他哭得很小声,怕被隔壁的沈卿安听到,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像开了闸的水,把这么多年积攒的所有东西都冲出来了。

从母亲死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哭过。

他以为眼泪已经流干了,原来没有,它们只是被冻住了,被沈卿安捂化了。

他在心里想,这个人一定是天使,是上天派来救他的。

不然怎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

不早不晚,就在他万念俱灰、生无可恋、即将自杀的那个时刻,他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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