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救赎十八岁阴郁偏执的他(324)
有两名员工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各自走开了。
陆鸿在那天之后就离开了陆氏大楼,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他的手机也一直是关机状态。
陆诚还留在大楼里。
他被调去了一个没有实权的部门,办公室小了很多,窗户只开到一半。
他依然每天按时来,坐在办公桌后面,桌面上放着几本书和一盆小绿植。
他坐在那里,偶尔翻翻书页,偶尔看看窗外。
有人路过的时候看到他的侧影,会多看一眼,但没有人和他说话,他也没有主动和任何人交谈。
与陆氏有利益关联的公司也出了新状况。
如今陆氏陷入危机,那些被牵连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挖了出来,资产被冻结,公司账户被封,负责人也被带走了。
陆氏集团的股价跌到了历史最低点,那些在拍卖会上倾尽所有买入股份的陆氏族人,全部血本无归。
有人守在交易所的屏幕前,看着数字一路下滑,连站起身来的力气都没有。
有人坐在家里,手机响个不停,但他一个也没有接。
也有人试图联合起来起诉调查程序违规,但没有律师敢接这个案子。
整栋大楼里几乎所有高层都换了人,有一些被带走接受调查,有一些主动递交了辞呈。
电梯口的指示牌上,好几个楼层的标签被用白色胶带贴住了,原来的部门名字已经看不清楚。
茶水间里没有人坐着聊天,咖啡机上积了一层薄灰。
整栋大楼像一艘搁浅的巨轮,龙骨还连在一起,只是已经没有人掌舵了。
第227章 陆徵离开
第三天,陆徵离开A市的那天,是深夜。
深冬的夜晚温度很低,雾气薄薄地铺在机场航站楼的玻璃幕墙上。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大衣,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扶着他母亲的手臂。
他母亲穿着素净的深灰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步伐不快不慢。
她六十出头了,背有些弯,但精神还算好。
她年轻时很漂亮,如今老了,眉目间还能看出当年的一丝轮廓。
她走得很慢,陆徵也走得很慢,配合着她的步子,没有催促。
陆徵走在她的外侧,帮她挡着过道里偶尔穿行而过的行李车。
两个人在值机柜台前停下来,他递过证件,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他们在候机厅的角落里坐下来。
他母亲靠窗,他坐在她旁边。
大厅里人不多,广播每隔一会儿就会响一次,报出航班号和登机口。
候机的时候,陆徵的母亲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件薄外套的领口,指尖在布面上轻轻抚过。
她侧过头看着陆徵,像是想说什么,又抿住了嘴唇。
陆徵坐在她旁边,也看着前方玻璃幕墙外的夜色,跑道上的一盏盏灯亮着,延伸向远处的黑暗。
他始终没有把目光移回手机屏幕上,那些新闻标题和股价数字,他知道它们还会继续滑落一段时间,但他已经不打算再看下去了。
陆氏正在不断崩裂,像是旧墙皮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早已朽坏的木梁。
过了很久,他母亲的声音轻轻响起来:“以后,真的不用再回来了?”
“不回来了。”陆徵的声音很轻。
“真的要走吗?”
“嗯。”陆徵不厌其烦的说,“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房子、医生、生活上的事,都有人接应。”
母亲沉默了一下,“那边冷吗?”
“不冷。”陆徵说,“比这边暖和。”
她没有再问什么。
陆徵也没有再说更多。
航站楼外面,开始下起了雨。
隔着玻璃幕墙,雨水在灯光里拉出一道道斜长的亮线,把整座城市的轮廓都模糊成了一团湿漉漉的光晕。
陆徵看着窗外,很久没有说话。
他从小就学会了不把心思写在脸上。
在四房那个院子里,他的父亲很少来看他们,原配的目光像一把钝刀子,不锋利,但日复一日地磨着,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的母亲是被骗进这段关系里的。
年轻的贫穷少女爱上了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而他一直都隐瞒着已婚的事实,等到真相揭开的时候,她已经怀了他。
她没有退路,没有钱,没有家可以回,只能留在这个宅子里,当一个不被承认的妾室,在族规的边缘苟活。
原配夫人用族规训诫她,像训一个没有名字的下人。
她跪过很多次祠堂,膝盖上的淤青旧了又新,新了又旧。
陆徵小时候不懂为什么别人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层薄薄的鄙夷。
后来他懂了,学会了笑,学会了在每一句话前面先铺好一层温和的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