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救赎十八岁阴郁偏执的他(60)
沈卿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到那时候,他就不用每天晚上给顾烬热牛奶了。
不用周五下午开三个小时的车去A市了。
不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做饭了。
会有别人做这些事。
那个人会做这些事。
沈卿安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挠着他的心。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不想了。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是顾烬自己要走的路。
他会在A大读完书,会把创业项目做起来,会成为上辈子那个商业新贵,会遇见喜欢他的人,会过上好日子。
然后……他呢?
沈卿安闭上眼睛。
和他,或许没有然后了。
第40章 他不是那种人
隔壁房间,顾烬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支钢笔。
笔身上的字在黑暗中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
他把笔放在床头柜上,跟那束干花摆在一起。
干花的花瓣早就脆了,但他每天都会看一眼,看它们在瓶子里安安静静地站着,保持着大半年前的形状。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他说,以后那个人会发现你的好,然后喜欢上你的。
他说真的。
他说的时候在笑。
但顾烬觉得,那个笑看起来有点难过。
他想起沈卿安说“你想谈就谈吧”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东西。
不是高兴,不是不高兴,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没说出口。
他想说什么?
顾烬把脸往枕头里埋了更深一些。
不管他想说什么,有一件事顾烬是确定的。
他说“你很好”的时候,是认真的。
他说“她会喜欢上你”的时候,也是认真的。
他相信沈卿安说的每一个字,因为沈卿安从来不骗他。
沈卿安说他很好。
沈卿安说那个人会喜欢上他。
顾烬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他相信他。
……
过年这段时间,程越的生活没什么变化。
他照样每天睡到自然醒,去公司晃一圈,晚上跟朋友喝酒,白天打打马球,偶尔去俱乐部玩玩。
日子过得像一杯温水,不冷不烫,没什么滋味。
但也不是完全没变化。
他发现自己看手机的频率变高了。
不是等什么消息。
他知道那个人不会给他发消息。
但就是会拿起来看一眼,划两下,又放下。
没什么可看的,就是习惯了。
……
正月初八那天,许铭约他吃饭。
在一家日料店,包间,榻榻米,墙上挂着一幅浮世绘。
许铭比他早到,已经喝上了,清酒小瓶在桌上摆了一排。
“过年怎么样?”许铭给他倒了一杯酒。
“还行。”程越坐下来,“你呢?”
“就那样。我妈催我相亲,催了七天。”许铭推了推眼镜,“我说我有对象了,她不信。我说对象是男的,她更不信了。”
程越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许铭看了他一眼,“你过年没回老宅?”
“回了。初三就回来了。”
“这么早?”
“待着没意思。”
许铭没再问。
他给程越又倒了一杯酒,两个人碰了碰杯。
清酒有点甜,入喉的时候带一点辛辣,后劲很轻。
“你上次说的那个人,”许铭忽然开口,“怎么样了?”
程越夹了一块刺身放进嘴里,嚼了嚼,没说话。
“就那个给你选袖扣的人。”许铭说,“男的,你说是吧?”
程越把筷子放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没怎么样。”
“没联系?”
“联系什么。”程越靠在椅背上,“他看见我就走,跟躲瘟神似的。”
许铭笑了,“那你还惦记着?”
程越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完之后又倒了一杯。
许铭看着他的动作,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两个人换了话题,聊了聊最近圈子里的事。
谁家又拿了一块地,谁的项目融到资了,谁跟谁闹翻了。
程越听着,偶尔嗯一声,大部分时候在喝酒。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
正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有点冷。
程越站在料理店门口,点了根烟。
许铭去开车了,他一个人站在路灯下,烟雾被风吹散,在昏黄的灯光里飘了几下就没了。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沈卿安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备注,没有分组,就是一个名字,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