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人坐火车硬座去的学校，单程十二个小时。

“南云特别牛，年年拿一等奖学金。做家教每个月收入也不少，大二开学就把助学贷款还清了，还攒了不少钱。”陈硕说起朋友语气里都是自豪，“学校给了他保研名额，但是他自己放弃了，进了银行工作。本科学历进银行，真的太罕见了，当时我们系的老师都很惊讶。”

商徵听得很认真，又问：“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他？”

“当然啊，从大一开始就有超多男生女生追他。”陈硕说，“不过南云太忙，根本没时间谈恋爱。”

他看了商徵一眼，说：“南云很难追的。”

商徵笑了：“是，我感受到了。”

两人回到酒店，敲开许南云的房门。

看见陈硕，许南云立刻笑开了。卧蚕变得更明显，嘴角扬起小括号，干净又漂亮。

他主动给了陈硕一个拥抱，对商徵说：“谢谢。”

“不客气。”商徵笑笑，让他们俩聊，自己回房间，有事情叫他。

陈硕看了眼，发现商徵就住许南云隔壁。

“他一直在这里吗？”他不锁门关上，问许南云。

许南云住的是一个小套间，有冰箱，玄关被布置成了一个简易小厨房，柜子上放着油盐酱醋这些调料还有一个电磁炉跟一只小锅。

“你自己做饭？”

“昂。”许南云坐到沙发上，捞来一只抱枕抱在怀里。

“昂是什么意思？”陈硕追问，“你是回答我第一个问题还是第二个问题？”

许南云的手掌贴着天鹅绒抱枕揉搓，仰头瘫在沙发上：“他放假之后就一直在，东西是他买的，冰箱也是，昨天刚送到。”

“你拍戏这么忙还有精力做饭？”陈硕可太了解许南云了，他一个人的时候，吃饭都是随便对付。

“……他做。”许南云说，“昨天就是他做的。”

“你俩到底什么进度了？”陈硕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这状态跟谈上了有什么区别？”

许南云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钟的呆，苦恼地说：“我不想谈，也没准备谈。但是……”

“但是什么？”

许南云的手在抱枕上抓了抓，修长漂亮的手指曲起纠结的弧度。

“但是我这样，感觉很对不起他。”

“你怎么又把问题往自己身上揽。”陈硕吃了瓣橘子，不赞同地说，“你逼他追你了吗？”

“……没有。”

“那你明确拒绝过他吗？”

“……拒绝过。”

“那不就得了，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你愧疚什么。”

许南云：“……我知道，我就是……”

“我看你就是舍不得商徵受委屈。”陈硕一针见血，“之前宁穆铮追你的时候你可没这么纠结。”

许南云忽然陷入沉默。

第30章 桃花泪痣

开机宴定在晚上七点，剧组包了一家酒楼的大厅。

梁蔚的组小而精，加上临时工一百来号人，十人一桌，开了十一桌。

入座之后制片人开场说祝酒词，将开机仪式上用到的烤乳猪分给大家。正式开席之后，大厅里便进入推杯换盏的热闹环节。

时隔一段时间再进入这样的场合，许南云觉得有些熟悉，但并未生出从前那种抗拒。

他在酒桌上游刃有余，和所有人都能做到相谈甚欢，又变回了商徵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个八面玲珑的许南云。

差不多九点钟，宴席结束，剧组的人陆陆续续从酒楼离开。

许南云喝得有些多，走路有些晃，陈硕在旁边搀着他。

商徵落后两步跟在他们后面，插着兜，闲庭信步，视线却紧盯着许南云。

他确定许南云今晚是开心的，他喝了一场开心的酒。

商徵开锁，陈硕拉开后车座的门，一扭头，许南云居然自己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一条腿已经迈进去了。

商徵站在他身后，手挡在上方，防止许南云撞头。

陈硕在心里说了句好吧，自己钻进了后排。

陈硕的房间在许南云所在楼层的上面一层，电梯抵达时，商徵扶住许南云一条手臂，对陈硕说：“我来就行，你不用出来了。”

陈硕看了眼许南云，驻足：“那麻烦你了。”

商徵笑笑，扶着许南云出去了。

酒精让人兴奋，酒精让人大胆，酒精让人暂时抛开理智，只遵循本能。

许南云放松地靠在商徵身上，贪婪而不动声色地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着迷，他早就想放肆地闻个过瘾。

可是越闻，越觉得怎么也过不了瘾，只会越来越上瘾。

许南云有些沮丧，又因为此时被喜欢的香气和怀抱包裹着而满足。

人为什么要清醒地活着呢？他想，一直这样多好，从生到死都是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