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漂亮室友,竟然是只猫!(175)
水声哗哗地响,雾气把镜子糊住了。
他洗完出来,身上穿着那套睡衣,领口微微宽了一些,露出一截锁骨。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床边,盘腿坐下来,毛巾搭在脖子上。
他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远处有几栋楼的灯亮着。
没有了那些叽叽喳喳的舍友,突然有些不太习惯。
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没有隔壁床帘拉开时那道布料摩擦的声响,没有程野下床时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没有灯关了之后,两个人头对着头,隔着床头柜和那道薄薄的床帘,就算什么话都不说,却能知道对方也没有睡着的那种安静。
闻昭犹豫了一下,打开手机,点开跟程野的对话框。
想了想,他靠着枕头换了个角度,抬手朝自己拍了一张照片。
目光盯着那个照片看了好几秒,随后点击删除,把姿势又调整了一下,重新拍了一张。
他把照片放大了一点点,确认没什么问题,按了一下,发过去,然后打了两个字:晚安。
表情有点严肃,像是在完成一件很神圣的仪式。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灯,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床太软了,枕头太矮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白色的,没有那道他看了很多遍的细小裂纹。
他又翻了个身面朝窗外,窗帘没有拉严,漏进来一线光,落在地板上,细细的。
他盯着那线光看了很久,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着。
………
程野从浴室出来,训练服搭在肩上,头发还滴着水。
最近赛程紧,每天都要加练,今天练到场馆只剩他一个人。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T恤套上,坐到床边,手机亮了一下。
闻昭发来一张照片,靠着枕头,睡衣领口微敞。
刚洗完澡,皮肤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潮意,锁骨窝里凝着一点没擦干的水渍。
表情说不上是什么,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想什么。
程野盯着那张照片,眼中似是有欲望在翻涌。
他把照片存了,退出,锁屏。手机扣在枕头边,被子拉到腰际,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
他坐了片刻,掀开被子去倒了杯水,仰头喝完,杯子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躺回床上,手搭在眼睛上。
空调在黑暗中带着轻微的响声,和他沉下去又浮上来的呼吸搅在一起。
程野躺回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他看着闻昭发来的那张照片,拇指在屏幕上悬了片刻,锁屏,又解锁,再看一眼,再锁屏。
最后他点开对话框,打了两个字,发过去。“晚安。”两个字,不多不少。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他等了一会儿,屏幕暗了又点亮,点亮了又暗。
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放好。
………
此后几天,闻昭似乎是解锁了什么新技能。
当然,不是拍照的新技能——他的自拍角度依然是那个随手一拍的路数,没有半点技术,全靠颜值硬撑。
但他却每天都发,一天不落。
早上七点,程野的手机准时亮了。
闻昭发来一张照片,刚睡醒,头发翘着,睡衣领口歪到一边。
下面跟着两个字:早安。
中午十二点,又是一张,大概是刚吃完午饭,坐在食堂的椅子上拍的,背景里能看到别人的餐盘。午安。
晚上十点,雷打不动。洗完澡,穿着那套浅灰色的睡衣,盘腿坐床上。晚安。
像是在参加某场打卡活动,而这项打卡活动的对象正好是程野。
程野每天收到三张照片,存进相册,按时间排序。
他每张都回了,早,午,晚,字不多,但从来没落过。
除了这些,他偶尔还会多问一句:“今天训练怎么样?”
闻昭回得也简单:“还行。”“不累。”“吃了。”像在填表,但每天都填,一天不落。
然而在第四天,闻昭这场单方面的打卡活动突然停了。
程野正盯着空荡荡的对话框,像只被温水煮了一半的青蛙,上不去下不来,半死不活地泡在那里。
程野早上没等到。七点半,手机亮了,是天气预报。
他把通知划掉,退回桌面,点开对话框。
最后一条还是昨晚他自己发的晚安。他等了片刻,锁屏,起床。
中午没等到。食堂里人来人往,他把手机摆在餐盘旁边,屏幕朝上。
吃完了,还是没消息。他把餐盘收了,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屏幕贴着手心,没看。
晚上也没等到。十点,十点半,十一点。他靠在床头,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雨声隔着玻璃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