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长大来接你(122)+番外
“别。”他说。
“为什么?”
小白没说话。他把许赋安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贴在自己脸上。许赋安的掌心贴着他的脸颊,那里的毛软软的,热热的。小白闭上眼睛,鼻翼翕动得更快了,像是在收集许赋安手心里的气味。
“你的手,”小白说,声音闷闷的,“有你的味道。”
许赋安把手翻过来,让手背贴着他的脸。小白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蹭了两下。动作很轻,像猫。许赋安看着他把脸埋在自己掌心里的样子,忽然想起小时候,小白也是这样,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那时候他以为小白只是痒。现在他知道了,不是痒。是想要靠近,是想把气味蹭上去,是想让那个人的味道留在自己身上。和他把脸埋进围巾里一样的动作,一样的理由。他那时候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两人谁也没说话。晨光慢慢亮起来,从棚子外面涌进来,把整个棚子照得通亮。小白把脸从许赋安掌心里抬起来,眼睛被光照得眯成一条缝。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脑袋上的毛乱糟糟的,东翘一撮西翘一撮。许赋安伸手帮他捋了捋。他的手指从小白额头划到后脑勺,从那片厚厚的毛里穿过去,像穿过一片温暖的草甸。小白没动,就让他捋。
捋完了,许赋安把手缩回来,小白抬起眼睛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移开了。
“我去做饭。”许赋安说。
小白点头。
许赋安站起来,走出棚子。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雪化了大半,地上湿漉漉的,踩上去吧唧吧唧响。他往食堂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小白蹲在棚子门口,正看着他。目光撞上了,小白把脸转开了。
许赋安笑了。他转回头,继续走。
食堂里,老阿姨正在熬粥。看到他进来,指了指灶台上的蒸笼。“今天有豆沙包,给你留了四个。”许赋安道了谢,把粥、豆沙包和两个水煮蛋装进托盘里,端回棚子里。小白还蹲在棚子门口,姿势都没变。许赋安把托盘放在他面前,他看了一眼,没动。看着许赋安。
“怎么了?”许赋安问。
“你手冷吗?”小白问。
许赋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冻得有点红,指节处有一层薄薄的茧。他搓了搓手。“不冷。”
小白没说话。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不烫了,咽下去,又喝了一口。他把粥碗放下,拿起一个豆沙包,掰成两半,递给许赋安一半。豆沙馅从包子皮里溢出来,黑红黑红的,冒着热气。许赋安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烫的。豆沙馅烫得他舌尖往回缩了缩,他含着那口包子直哈气,小白看着他,眼睛弯了一下。
“慢点。”小白说。
许赋安嚼了几下咽了,舔了舔嘴唇。豆沙黏在嘴角上,他用舌头舔了一下没舔到,用手背蹭了一下。小白伸手,在他嘴角上蹭了一下,把那点豆沙蹭掉了。爪垫擦过他的嘴角,温热的,软软的。许赋安愣了一下,小白把手缩回去,端起粥碗继续喝。耳朵红了。
上午,许赋安在棚子里写卷子。小白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针和线,在织一个什么东西。不是围巾,不是手套,不是袜子,不是帽子,不是毛衣。是一片长方形的织物,窄窄的,长长的。
“织的什么?”许赋安问。
小白把织物举起来给他看。灰色的,针脚密密的,一头宽一头窄。许赋安看了看,没看出来。
“护腕。”小白说。他把织物缠在许赋安的手腕上比了比,宽的那头绕了一圈,窄的那头正好收在手腕下面。
“你手冷。”小白说,“手腕冷,手就冷。护腕暖和了,手就不冷了。”
许赋安看着他。他把护腕从许赋安手腕上取下来,继续织。针在毛线里穿进穿出,动作比之前快了很多,针脚还是整整齐齐的,没有因为快而松散。他的爪子捏着针,指节上的毛被针尾压出一道一道的凹痕,松开,又压住,松开,又压住。许赋安盯着那些凹痕看了很久。
“小白。”
“嗯。”
“你今天怎么不看我了?”
小白的针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许赋安。目光撞上,他这次没移开。他看着许赋安,看了两秒,三秒,四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织。
“看了。”他说。
许赋安笑了。他低下头,继续写卷子。笔尖在纸上沙沙响,针穿过线圈的声音沙沙响,两道声音叠在一起,像是两个人一起在唱一首很慢很慢的歌。
下午,小白去餐馆了。许赋安一个人蹲在棚子里写卷子。写了半小时,写完了。他把卷子合上,拿出手机,给小白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