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长大来接你(131)+番外
“怕去了,就回不来了。”
许赋安把他的爪子握紧了一点。
“怕考上了,考不上?”许赋安问。
“怕考上了。”
许赋安没懂。他等着。
小白低下头,看着自己被许赋安握住的那只爪子。许赋安的手指从缝隙里穿过来,白色的毛,肉色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考上了,就要去。去了,就要离开你。离开了,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城里很大,人很多,我去了,你还在镇上。你看不到我,我看不到你。你每天上学,我每天上课。你晚上写卷子,我晚上在宿舍。你睡不着的时候,我不在你旁边。我做噩梦的时候,你不在我旁边。”
他停了一下,声音哽住了。
“那还是我们吗?”
许赋安看着他。小白没有抬头,他的脸埋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爪子缩紧了,扣着许赋安的手指,扣得指节发白。
许赋安把他的另一只手也拉过来,两只手握在一起,包在掌心里。
“小白,你听我说。”
小白没动。
“你去了城里,我还是我。你还是你。我们只是不在一个地方。但我们还是我们。你做饭的时候会想我,我吃饭的时候会想你。你切菜的时候注意别切到手,我写卷子的时候会想起你蹲在我旁边织围巾的样子。你晚上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不关机,晚上不关,永远不会关。你做噩梦了,就叫我名字,我听不到,但你叫了,我就会醒。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会醒。”
小白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湿湿的,但没有眼泪掉下来。他的鼻子红红的,鼻翼翕动着,像在忍住什么。
“你保证?”小白问。
“我保证。”
“你保证不关机?”
“保证。”
“保证接电话?”
“保证。”
“保证会醒?”
许赋安想了想。“我不知道我会不会醒,但我保证,只要我醒了,我就会看手机。只要我看到你的消息,我就会回。只要你说做噩梦了,我就会告诉你,那不是真的。真的我在。”
小白没说话。他把额头抵在许赋安的肩膀上,把那颗湿漉漉的鼻子蹭在许赋安的毛衣上。许赋安搂住他的背,那只宽宽的、毛茸茸的背。小白的身体还在抖,但比刚才轻了。许赋安的手在他背上慢慢划着,从肩胛划到腰,从腰划到肩胛。那片毛又厚又软,手指陷进去,指尖能触到底下温热的肌肉。那些肌肉绷得紧紧的,像要折断的弓弦。
“安子。”
“嗯。”
“你刚才说,你吃饭的时候会想我。”
“嗯。”
“想我什么?”
许赋安想了想。“想你煮的粥。”
小白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粥有什么好想的?”
“你煮的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煮粥的时候,会蹲在灶台前守着锅盖。水开了,你会掀开盖子,用爪子搅。搅完了,你会把爪子放在嘴边吹。然后你会舀一勺起来,自己先尝一口。烫了,你就皱鼻子。不烫了,你就盛到碗里,端给我。你煮的粥,每一粒米都开花,每一口都是甜的。因为你在粥里加了糖。”
小白愣了一下。“我没加糖。”
“你加了。”
“没加。”
“你加了。你加的不是白糖,是你蹲在灶台前等水开的那段时间,是你把爪子放在嘴边吹的那个动作,是你先尝一口的那个表情。你把这些都煮进粥里了,所以粥是甜的。”
小白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他伸出手,在许赋安的脸上蹭了一下。爪垫蹭过颧骨,软软的,热热的。
“安子。”
“嗯。”
“你说话真肉麻。”
许赋安笑了。“你让我说的。”
小白没说话。他把脸重新靠回许赋安的肩膀上,这次没抖了。他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缠在许赋安的腰上,缠得很紧。许赋安搂着他,两人蹲在梧桐树下,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影子挨在一起,像一幅剪纸。风吹过来,光秃秃的枝丫轻轻摇着。
晚上,两人躺在棚子里。小白把那张录取通知书从口袋里掏出来,抚平,放在枕头旁边。纸上的褶子还在,爪印还在,蒜汁留下的深色痕迹还在。他把手覆在那张纸上,掌心贴着纸面,纸面凉凉的,他的掌心热热的,热能把那些褶子熨平了一点。
“安子。”
“嗯。”
“你说明天周老板知道了,会不会高兴?”
“会。”
“老阿姨呢?”
“也会。”
“小北呢?”
“会高兴得跳起来。”
小白的嘴角翘了一下。他翻了个身,面朝许赋安。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