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长大来接你(223)+番外
“那我要一个厨房。”
“好。”
“灶台要矮一点。我蹲着煮粥,腰不酸。”
许赋安笑了。“好。”
小白的尾巴扫得更快了。他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握住了许赋安的手。
天亮了,许赋安准备去上学。他背包里塞着那条围巾,围巾叠得很小,压在课本下面。小白蹲在门口,右爪塞在袖子里,左爪放在膝盖上。他看着他下楼,脚步声越来越远。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许赋安已经走到巷口了,没有回头。他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小白把窗帘放下来,蹲回床边。
他把那枚五毛钱硬币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用指甲刮了一下,叮。他把硬币贴在耳朵上,听了很久。他把硬币塞回口袋,站起来,把被子叠好,把枕头摆正,走出门。他要去阿灰那里。他要告诉他,林远周六来。他要帮他涂药膏。他走下楼梯,尾巴拖在台阶上,尾尖扫起一小片灰。他走到楼下,无花果树的叶子落了更多了。他蹲下来,捡了一片,放在手心里。叶子是黄的,边缘卷起来了。他用左爪的指甲在叶子上划了一道,叶子裂开了。他把叶子放回树根下,站起来,走了。
第115章 烫伤
阿灰的手背被火燎了之后,整个下午他都没跟人说话。他把右爪塞在袖子里,只用左手切菜。土豆丝切得粗细不匀,刘师傅看了两眼,没吭声,把他切好的拨到一边,自己重切了一刀。阿灰蹲在案板旁边,把左爪放在膝盖上。他低着头,盯着案板上的刀。刀是刘师傅的,不锈钢的,刀刃上沾着土豆淀粉,白糊糊的。他伸手把刀拿起来,换到左手,重新切了一个土豆。这次切得匀了一些,但还是很慢。刘师傅把刀从他手里拿过去,说“你歇着”。阿灰没动,蹲在旁边,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手背上的水泡已经鼓起来了,亮晶晶的,像一小串葡萄。他用左爪的指甲轻轻碰了碰最大的那个,没破,疼了一下,他缩回去了。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蹲在餐厅后门,把右爪举到路灯下。手背上的水泡比下午又大了一圈,红红的,发烫。他用左爪的手背贴了一下,烫的。他把手缩回去,站起来,走回出租屋。上楼的时候他走得很慢,右爪塞在袖子里,左手扶着楼梯栏杆。栏杆是铁的,凉凉的,他的左爪贴在上面,一路摸上去。开门,进屋,没开灯。他蹲在厨房门口,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黑暗里他看不清手背上的水泡,但能感觉到它们在发烫,一跳一跳的,像好几颗心脏长在了手背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林远上次给的药膏。铝管瘪了,壳子上还留着他手指的弧度。他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左爪的指腹上,药膏是白色的,凉凉的。他用左手往右手手背上涂,涂的时候爪尖碰到了水泡,水泡破了,里面的水淌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流。他把手背上的水用舌头舔了一下,咸的。他继续涂,把药膏涂满了整个手背。涂完了,他把盖子拧紧,把药膏塞回口袋,靠着墙,把右爪塞回袖子里。
过了几天,林远来了。他敲门的时候阿灰正在煮面。面条在锅里翻滚,热气把厨房的窗户蒙上了一层白雾。阿灰关了火,去开门。林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个苹果。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没打领带,头发有点长了,垂在额前。他进屋,把塑料袋放在桌上,看到灶台上的锅,走过去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面条已经坨了,粘在一起,成了一团。他把锅盖盖回去,没说什么。
“你手怎么了?”林远转过身,看到阿灰把右爪塞在袖子里。阿灰把右爪抽出来,放在膝盖上。手背上的水泡已经瘪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边缘有点红,痂是深褐色的,像干裂的河床。林远蹲下来,把他的手拉过来,翻过来看了看。他的手指很轻,指腹贴着阿灰的手背,从腕骨摸到指根。
“切菜的时候油溅的。”阿灰把手缩回去,塞回袖子里。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新的,白底绿字,标签上印着“烫伤膏”。他把药膏放在阿灰手边。“每天涂两次,涂完了揉。”
阿灰把药膏拿起来,攥在手心里。铝管是凉的,他的爪子也是凉的。他把它塞进口袋里,和那枚壹角硬币放在一起。林远站起来,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苹果,在水龙头下洗了,递给阿灰。阿灰接过去,咬了一口,脆的,甜的。汁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滴在胸口的毛上。他没注意,继续吃。林也洗了一个,咬了一口,嚼着,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无花果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个干了的果子,没人摘。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把手擦干,拎起空了的塑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