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长大来接你(231)+番外
“新来的帮厨,叫阿七。”
“他手挺稳的。”
小白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嗯。他以前干过。”
许赋安没有多问。两人蹲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公交站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小白走在左边,尾巴垂在地上,尾尖在人行道上拖出沙沙的声响。许赋安走在他右边,手插在口袋里。
小白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他的手边。许赋安握住他的爪子,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扣住了。
阿七在餐厅干了半个月之后,黄老板让他上灶炒菜了。他炒的第一道菜是青椒肉丝,肉丝没有老,青椒还带着绿,油亮亮的。黄老板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评价,把菜端走了。
阿七蹲在灶台前面,把右爪塞回袖子里,尾巴断了一截的尾尖在地上轻轻点着。
小白蹲在他旁边,把切好的土豆丝泡进水里。“你明天还来吗?”
阿七点头。“来。黄老板没说让我走。”
小白没有再问。他把泡土豆丝的盆端到水池边,换了水,放回案板下面。
日子一天一天过,阿七在后厨待了下来。他话不多,干活利索,和小白配合默契,一个备菜,一个炒菜,几乎没有多余的对话。小白炒菜的时候,阿七已经把下一道菜的配料准备好了,放在手边。阿七切菜的时候,小白已经把锅刷好了,火打开了。两人蹲在灶台前面,有时候一整个中午都不说一句话,但菜一道一道端出去,没有出过错。
有一天收工,黄老板把两人叫到柜台前面。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个信封,一人一个。
“工资。”他说。
小白蹲在柜台旁边,把信封拆开,里面是现金,数了数。阿七也拆开了,数了数。他把钱折好,塞进口袋里,把信封叠成小方块,也塞进口袋。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蹲下来系鞋带——他没有鞋带,他的鞋是松紧口的,他蹲下来假装系了一下,又站起来了。
小白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两人一起走出餐厅。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阿七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他用左爪的指甲在右手掌心里划了一下,划出一道白印。
“小白。”
“嗯。”
“你住哪?”
“城西。老居民区,楼下有一棵无花果树。”
阿七把右爪塞回袖子里。“我去过那边。有一家面馆,牛肉面不错。”
小白没有接话。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家面馆还在。老板姓周。”他转身走了。
尾巴垂在地上,尾尖在人行道上拖出沙沙的声响。
阿七蹲在台阶上,看着他走远了。他的尾巴短了一截,在地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他站起来,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周末,小白在出租屋里煮了粥。粥熬好了,他盛了两碗,放在桌上。
许赋安坐在沙发上翻书,闻到粥的香味,抬起头。“你加了什么?闻着不一样。”
“干贝。黄老板给的,他说煮粥放一点提鲜。”
许赋安端着碗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往回缩。“好喝。”
小白蹲在他旁边,也端着自己的碗喝了一口。“阿七说他去过城西,知道一家面馆。姓周的。”
“周老板的面馆?”许赋安把碗放下,“还在开吗?”
“在。阿七说牛肉面不错。”
“改天去吃。”
小白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碗收走洗了,放回碗柜里。他蹲在阳台门口,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搭在栏杆上。夜风凉凉的,无花果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着,嫩芽已经长成了小叶子,绿绿的,嫩嫩的。
他把右爪缩回去,塞回袖子里,站起来,走回客厅。许赋安已经躺下了,书扣在胸口,呼吸很轻。小白蹲在他旁边,把书拿起来,折好角,放在桌上。他把围巾从抽屉里拿出来,叠好,盖在许赋安身上。
他靠着墙,把尾巴盘在脚边,把右爪塞回袖子里。他闭上眼睛,今天的声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阿七说“牛肉面不错”时的语气,他说“还行”时舌尖轻轻碰了一下上颚的声音,黄老板把信封放在柜台上时纸角刮过木头的声音。他把这些声音存好了,收进耳朵里。阳台外面风吹着无花果树的叶子,沙沙沙。他听着那个声音,睡着了。
第120章 牛肉面
周三下午休息,阿七去城西吃了碗牛肉面。
他不是专程去的,是坐公交坐过了站,下车一看,面馆就在对面。周老板端面出来的时候,看到一只灰猫蹲在台阶上,尾巴短了一截,耳朵缺了一块,正拿筷子挑面。面还冒着热气,他先把头埋下去喝了一口汤,然后嘶了一声,把嘴缩回来,像被烫到的猫一样甩了甩脑袋。周老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说“你进来坐”,也没说“外面冷”,转身回厨房又切了一碟牛肉,端出来放在他碗旁边。阿七抬头看了他一眼。周老板说:“送的,你太瘦了,跟个电线杆子似的。”阿七没推辞,把牛肉一片一片夹进汤里泡软了再吃,吃得很慢,每一片都在嘴里含很久,像在跟牛肉较劲。周老板回厨房跟老婆说:“外面那只灰猫,吃面吃出了一种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