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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逢君(gl)(15)+番外

作者:获邑 阅读记录

1941年2月

死了许多人,在我眼前。

1941年2月

她哭了,为了死去的同仁。

1941年2月

X先生身处险境,周旋不开,难道我们已经走向末路了吗?

1941年2月

很多百姓丢了性命。

1941年2月

上海你又有几条命呢?

1941年2月

上海!上海!

……

1941年3月

又一次,让她遇险,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1941年3月

在觉悟这方面,我远不及吾妻。

1941年3月

如非卿卿,我早已沉沦,此生何求!

1941年3月

在斗争方面,我再不会动摇。

1941年4月

终于再次见到x先生!他最终脱困了,只是瘦得脱相。

1941年5月

地下并非安全,腹背受敌。

1941年6月

有惊无险。

……

1944年

如果身陨,未尝不可,一切为了中国。

……

1945年

我有预感,这一次我们要看到太阳了。

1945年8月

消息传来了!敌人准备投降了!

1945年9月2日

在中国战场上的斗争,由中国人民缔造的胜利!

1945年9月3日

卿卿与我彻夜未眠,黎明的太阳在我们眼前升起。

1945年

老许牺牲了,该死了特务!

……

1947年6月16日

一觉醒来,失去左臂。

翻过下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两行凌乱的字迹。

褚晞的左手又开始幻痛了……

“惟新,你说句话别吓我好吗?”这是她做完手术的第三天,杜若在她的病床前,握着她因为输液发冷的右手。

她抬起手想去摸一摸妻子的头,明明已经抬起,可突然想起来那只手已经没了,只余下一缕残念牵绊着她的大脑。

她动了动嘴:“若儿,别哭了。”随后她镇定下来,“大哥人没事吧?”

老许牺牲后,组织派了新的联络员同他们对接,就是这位大哥。如今两人已带领原先的帮派兄弟们洗白开了几家大歌舞厅,依旧在做着谍报工作。

上海这个多灾多难的城市如今陷入白色|恐|怖当中。

杜若摇头:“已经安全撤离了。”

“那就好那就好……”

她的右手把杜若的手拉到唇边,冰凉的唇贴到她的手背上:“是不是没休息,辛苦了。”

杜若附身亲了她的额头:“你没事就好。”

褚晞眼眶酸涩,忍不住眨眼:“放心吧,我一向福大命大。”她让杜若叫来护士,把两张病床拼在一起。

“睡会儿吧,你脸色很差。”她对杜若关心道。

杜若不肯错过她一眼,可对上她的眼睛又忍不住妥协,最终还是听她的话躺着她身旁。

两人没有多说,杜若的额头贴着她输液的手臂,感受到她呼吸渐渐平静,褚晞才肯往自己的左手边看上一眼。

左手衣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扁扁的没了形状,可她明明感觉到左手的存在。

她尝试抬起手,衣袖仍然安静,又动了动她的手指,尝试握拳,仍然没有动静。

倒是由于神经拉扯,被截肢的伤口险些撕裂,好像发出痛苦的嘶吼。

眼泪顺着眼角落在耳廓里,安静的病房中,传来了隐忍的、不安的、不甘的、低沉的哭声。

黑暗中杜若的一滴泪水趁着褚晞没注意滚进了医院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床单里。

白色的敌人更加猖狂了,虽然双方并未大张旗鼓明着动枪,可这地下已经有许多人走向生命末尾。

为什么、为什么都已经活过了那么艰苦的抗战,大家却没活过这黎明之前。

歼敌行动前,队伍里走漏了风声,带着人前去的褚晞为了掩护大部队撤离,只留下三个兄弟同她一起。

那夜晚的风被一阵阵枪林弹雨劈开来,四个人飞速的流动交错,一步步退出敌人的包围。

转瞬间刚才躲避的树干便被打出几个厚实的枪眼。

一个兄弟躲闪不及倒在枪下。

敌人越来越多了,仿佛一张大网死死的压在几人头上。

“老大,东南方向是条河!”

褚晞立即下令:“往那边撤!快!”

树林中落叶层层叠叠被踩得咯吱响,大部队经过踩出一条严严实实的小路。

临近河边,褚晞丢出最后一颗手雷,纵身一跃,不料对岸的敌人已经同此侧形成包围圈,看见子弹亮光的那一刻,她已经来不及躲闪,咻——

两枚子弹没入了她的左臂。

雨一样的子弹射进河水中。

万幸,她没再中枪,只是再醒来时,左边肩膀下只剩下空荡荡的衣袖。

再回过神时,褚晞听到书房外有人叫她。

“惟新,惟新!快出来,看我买了什么!”

褚晞放下手中的笔记本,一阵风将余下几页一一翻过,恰好在她推开门时,梅雨季最后一场雨停了,明亮的天光里,和煦的微风中,杜若手里拿着一只燕子的纸鸢,笑着对她说:“去不去郊外放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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