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十五日(23)CP
莫澄秋不吭声,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是干燥的、粗糙的、有力的。他这才确定不是幻觉。
他几乎被提上马,把双肩包抱到身前,想坐直身体,却不稳似地晃了晃。任驰宇“啧”了一声,道:“坐好。”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被带着骑马了。莫澄秋自暴自弃地,靠在身后宽阔温暖的胸膛上。
任驰宇的大功率手电筒照亮了前路,其实他再往前走二十分钟左右,就能走出森林了。虽然用了将近六小时才回来,比前台妹妹说的慢一点,但也在正常的时间区间里。
随着身体的放松,莫澄秋的精神也放松下来,问:“你怎么来了?”
任驰宇冷冷地反问:“你说呢?”
他胸腔的震动贴着莫澄秋的后背,莫澄秋敏感地察觉出一点不妙,于是不说话了,一路安静地回到了村庄里。
任驰宇直接把马骑到驿站边,当场还了。莫澄秋跟着下马,低着头站在一边,一副很顺从很听话的样子,但任驰宇知道并非如此。
任驰宇问他:“还走得动吗?”
莫澄秋连连点头,道:“可以。”
但他精疲力竭,走得很慢。任驰宇不得不跟着放慢脚步,忍不住就教训他道:“我昨天有没有说过,你想进山里玩的话,要跟我说?”
莫澄秋已经认识到了错误,很快道:“对不起。我看你有事,就想自己随便逛一下。他们都说神瀑很近很好走,而且,我还托前台妹妹给你留了消息。”
这话听起来,道歉和反省只占三成,剩下的都是狡辩。任驰宇不得不深呼吸平复心情,而莫澄秋说完这么长一段话,脑子又有点缺氧了,不得不停下脚步,道:“等等。”
莫澄秋站在原地休息了两分钟。村庄里亮起了一盏盏暖色的灯,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一片宁静安详的人间烟火。
任驰宇气他独来独往,毫无常识地单人进山,但又不能骂他,还得替他背着沉重的背包,心情不可谓不憋闷,不再说话,到了酒店门口,才问他:“先吃饭还是先回去?”
莫澄秋累过了头,一点胃口都没有,一进酒店就在大堂沙发上坐下了,道:“先休息会儿。”
他一坐下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后怕起来。任驰宇没陪他坐着,转身去酒店前台了。莫澄秋看着他走开,意识到他让任驰宇担心、生气了。
任驰宇去前台买了一个氧气瓶,拆了氧气瓶的塑封包装,安装上面罩,怼到他脸旁边,道:“吸一会儿。”
莫澄秋赶紧朝他笑笑,接过去,道:“谢谢驰哥。”
事实上,莫澄秋觉得这种面罩式一次性氧气瓶的效果不好,自己也没严重到需要吸氧的程度,但他此时可不敢拒绝任驰宇的好意,怕把人惹得更生气,于是很认真地坐在沙发上吸氧。
任驰宇坐在另一个沙发上,观察了会儿,看他状态还好,就说:“以后不准一个人进山。如果找不到搭档,宁可不进山。知道吗?”
莫澄秋仍在吸氧,说不出话,连连点头。
任驰宇心里莫名烦躁。这人看起来听话、配合、知错就改,但他知道,如果时间回到今天下午,他可能还是会选择独自进山。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这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什么事,不然没法跟方知交代。
任驰宇冷静下来,心知他独自进山的事,自己也有一定责任。如果他一直在酒店里呆着,等他起床,再一起行动,就不会有事了。他吸取经验教训,决定接下来几天都把这个人给看牢了,不给他单独行动的机会。
莫澄秋把一罐氧气吸完,站起来,道:“好了,我先回房间。”
任驰宇点头,道:“我先去餐厅,点个排骨锅,涮点蔬菜,吃清淡点,早点休息。”
莫澄秋无所谓吃什么,点了头,回房间放下背包,怕任驰宇久等,立刻去餐厅。两人相对而坐,等待火锅里的水烧开,氛围略显僵硬,莫澄秋有意缓和,主动分享道:“我刚才在森林里看到了松鼠。”
任驰宇故意道:“尼色牧场附近有熊。十年前森林里还有狼,天黑后专门进村偷村民的牛羊吃。”
莫澄秋不说话了,盯着锅子发呆。
当时天快黑了,他一个人在山里,任驰宇还联系不到他,难免生气,但任驰宇现在已经想通了,哪能真跟他计较,给他夹了块排骨,道:“吃吧,这可是正宗的藏香猪。”
排骨肉质紧实,肉香浓郁。但莫澄秋还是没胃口,吃了一块肉、几片蔬菜叶子,就不动筷子了。
食欲下降,是体力透支的症状。任驰宇看在眼里,也不劝他多吃点了。
莫澄秋虽然不吃,但还是坐在那里,陪任驰宇吃完了晚餐。两人离开餐厅时,莫澄秋抬手捂了捂肚子,又很快放下手,道:“我想回房间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