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十五日(71)CP
“哦,你喜欢我。”任驰宇重复了一遍,话锋一转,道,“但也没喜欢到对我允诺以后的事,对吧。”
这人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好好地聊天,怎么一阵一阵地发疯,不按常理出牌呢?
莫澄秋觉得这话没法接,干脆不吭声了。
任驰宇又捏了捏他的掌心,语气散漫道:“你心虚什么,我又不是在怪你,只是想达成共识。”
莫澄秋嘴硬道:“我没有心虚。”
“知道了。”任驰宇道。他想再让陈秋说一遍喜欢,但又不太好意思开这个口,正好手机屏幕亮了亮,是餐厅的排队提醒,马上就要轮到他们的号了。
莫澄秋也看到了,立刻站起身,如释重负地转移话题,道:“走吧走吧,去吃饭。饿死我了。”
他们回到餐厅门口,又等了五分钟,顺利入座。
这家店做的是创新菜,牦牛奶酪披萨、果木炭烤藏香猪排、高山野菜温沙拉、野山菌炒琵琶肉等等,食材都是当地的,烹饪手法却融合了中西餐,看起来中不中、洋不洋的,很古怪,味道倒是还不错。
明天一整天都要赶路,这大概就是他们能面对面坐下来,好好享用的最后一餐,莫澄秋不免生出一些离别的愁绪,感觉饭菜都没那么好吃了。
任驰宇点了一瓶红酒,莫澄秋本来没打算喝,但这里的氛围太好了,于是也问侍者要了一个杯子。
八点后,餐厅里有歌手驻唱,唱一些文艺兮兮的歌,关于自由啊、人生啊、爱情啊什么的,很符合大家对香格里拉的刻板印象。明明只是餐厅的营销手段,莫澄秋还是受到了感染,旅途即将结束的淡淡感伤从心底滋生,越发舍不得离开这片土地,和人。
他们吃完饭,又加了一份甜品和一份小吃,坐在餐厅里喝酒、听歌。
任驰宇玩了会儿手机,查明日的天气,沿途有阵雨。云南山里的天气多变,天气预报显示短时阵雨,可雨下一整天也有可能。他们得早点出发才行。从香格里拉到普洱,全程不停歇,要开九小时车。他来的路上进了三次休息站,总共花费了十个多小时。因此,明早最好六点出门,去农贸市场买东西,八点前从香格里拉出发,大概傍晚时到普洱,陈秋说不定来得及陪他外婆吃晚饭。
任驰宇简单算了算行程和时间,正要告诉陈秋,却见他用手撑着脑袋,侧头望着舞台的方向,醺醺然的样子,任驰宇叫了他两声,他才慢半拍地回过头,茫茫然地问:“要走了吗?”
桌上的红酒只剩下一个空瓶。莫澄秋喝得很快,不知不觉间把最后的小半瓶都喝掉了。他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任驰宇面前的空杯,而后把最后半杯酒抵到唇边。任驰宇伸手,捏住细长的杯脚,从他手里取走了酒杯。剔透的杯子里,深色的酒液摇晃得厉害,但没有溢出来。
莫澄秋猝不及防地被人抢了杯子,也没什么脾气,只是垂下手,默默看着任驰宇。
任驰宇道:“你不能再喝了。”
他仰起头,替他解决了这半杯酒,道:“走吧。”
任驰宇结账买单,莫澄秋去洗手间,回来时额发和脸上都沾了水,面上湿漉漉的,神色清醒了许多,大概是用冷水冲过脸了。
“走吧。”莫澄秋一边说,一边拉住了任驰宇的手。他的手也被冷水冲过,带着潮湿的凉意,五指顺着任驰宇的指缝钻进去,轻轻地扣住他。任驰宇侧头看了他一眼,问:“喝多了?难受吗?”
莫澄秋冷静地摇头,道:“没有。”
任驰宇问:“那是怎么了,这么黏人。”
莫澄秋低头看了看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道:“喜欢你啊。”
任驰宇没料到他突然打直球,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
夜晚,古城里游人少了,很是清静寂寥。两个孤独的人走在长长的青石板路上,前面没有人,后面也没有人。但他们也只能互相陪伴着走这一段,过了明天,就要分道扬镳了。
任驰宇沉默片刻,问他:“这么喜欢我,你回去以后怎么办呢?”
莫澄秋道:“不知道,没想好。”
任驰宇说:“想我的时候,就给我发消息、打电话。”
莫澄秋低着头没吭声,任驰宇问:“知道了吗?”
莫澄秋含糊应了一声,任驰宇满意了,道:“看来你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喜欢我。”
过了一会儿,莫澄秋又反悔了,低声说:“还是算了吧。反正以前没你的时候也一样过来了。”
到了古城内的民宿,任驰宇去前台办入住,没听到他嘀嘀咕咕的话。
一进房间,莫澄秋就伸手勾住任驰宇的脖子,仰着脸亲他。任驰宇手里还提着东西呢,他侧了侧头,莫澄秋就亲到他的下巴。等他把东西放好,莫澄秋顺势将他推坐到沙发上,跨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闭着眼睛,很专心地和他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