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十五日(92)CP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看起来很忙。
莫澄清吃完橘子,又吃了两粒薄荷糖,接着随手给自己开了一瓶矿泉水,只沾了沾嘴唇,被凉得“嘶”了一声,就盖起盖子,把水放到一边。
任驰宇从反光镜里看了他一眼,问:“你最近在躲我吗?都没怎么在医院看到你。”
莫澄秋确实有意避开他,吃饭都拖到食堂快关门时才去。但他当然不会承认,选择性地解释道:“这几天在准备义诊的事情,下班会比平时晚一点。”
任驰宇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的说辞,只是说:“下个月我就回普洱了,不会一直在你们医院呆着。”
莫澄秋“哦”了一声,道:“我还欠你和方知一顿饭,夏天的时候没来得及约。等我哪天休息,回普洱找你们。”
任驰宇追问:“哪天?”
莫澄秋心想,自己在任驰宇那儿的信誉度一定低得不能再低了。他保证道:“任老板,你说哪天就哪天,我就算请假,也回普洱请你们吃饭,行吗?”
任驰宇客气道:“这怎么好意思,还是看陈医生方便吧。”
莫澄秋无奈道:“别叫我陈医生。你总是这样,别人会觉得你脑子不灵光。”
任驰宇道:“好的,陈医生。”
莫澄秋不想理他了。
任驰宇另起了个话题,道:“不如聊一聊你的事情吧,之前你说,还是想和我做朋友的,我却几乎对你一无所知。你总得坦诚些。”
莫澄秋认为他说得很有道理,可仔细想了想,反而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反问:“你想知道什么?”
任驰宇问:“医闹是怎么回事?”
莫澄秋简明扼要地说了那起悲剧,感慨道:“现在想想,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应该更圆滑一点、更坚强一点。我临时请假回家,把一堆麻烦留给同事和老师,简直……就像是逃兵一样。”
他只是很客观地陈述了事件原委,一点没提自己的感受和受到的影响,可任驰宇见过那个时候的他,知道他当时是很崩溃的,也能从只言片语中,想象到这件事在技术、伦理和社会影响层面的复杂程度。作为当事人,他的遭遇根本不像他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任驰宇顿了顿,道:“请假本来就是你的权利,没有必要愧疚。”
莫澄秋道:“嗯。反正,就当是被上了一课,涨涨教训吧。”
任驰宇说:“我认识非常厉害的律师,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他推荐给你。”
莫澄秋想起方知说的,任老板把小混混送进去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故事,不自觉地笑了笑,道:“没关系,医院的法务已经处理过这件事了。”
任驰宇又问起他的工作,莫澄秋聊起专业上的事情,放松了些,变得侃侃而谈。两人和和气气地聊起天,仿佛真的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第56章
他们到得比大部队早。
镇子上的卫生院空间太小,就将看诊的场地设置在一片篮球场上,靠里的一边,搭了几顶帐篷,可以做一些检查,外头放了一排桌椅,供医生们坐诊。
当地早就做好了上海医生义诊的宣传,第一天就有许多慕名而来百姓在场外排队等候。义诊的医生们一下车,没有休息的时间,就直接开始坐诊了。
乡镇政府组织了志愿者来维持秩序。他们得询问病情,把病人分流到各个诊区,并发排队的号码牌,起到医院里分诊台的作用。但现场人手不够,忙不过来,几位来视察的领导也得亲自上阵,服务群众。
任驰宇把莫澄秋送到篮球场,把车停在卫生院后面的空地上,与当地的负责人接上头后,开始安放布置那些精贵的仪器。
诊区分为内科、妇科、呼吸科、疼痛科和眼科。眼科大夫不是他们医院的医生,应该是仁和集团联系了另外的诊所,派医生过来驻诊一周。看眼睛还是很贵的,偏远地区的老人如果得了白内障,或许只能任其自然,但实际上,一个二三十分钟的小手术就能去除浑浊的晶体,改善他们的生活质量。
几个科室里,莫澄秋桌前排队的病人最少。
一个男医生,年纪轻轻,看妇科,似乎不太令人信服。这样的刻板印象,即便在上海也存在,更妄论这样闭塞保守的小城了。
也有几个阿婆结伴而来,可能是年纪大了不在乎这些,也可能只是眼睛花了,看不清他的性别长相,坐到他面前倾诉令人苦恼的症状。
莫澄秋预料到这种情况,吃完午饭后,就停止接诊了,去卫生院里准备科普讲座。
讲座的场地也在一顶帐篷里,投影仪和幕布也是他们带过来的物资,莫澄秋调试了一下设备,把电脑里的PPT投到幕布上,虽然色彩效果差一点,但文字和图片都看得清,能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