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罗一起当海贼的日子(215)
十天前,第二轮机考——操作、演算、编带、调试,只有三分之一的人留下,男女各一半;
今天是最后的比拼。
题型和题目千奇百怪,万幸,她都一一通过了。
她获得了最后的转正机会。
目铃的双眼亮晶晶的,在末尾签字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另外几个被淘汰的学员站在角落,神色不甘;
然后,他们面前也出现了一叠合同。
“??”几人脸上流露出不可置信。
“通过两场考试的人,其实都会被录取;只是还需要一个最强者,来领导其余人。”讲师的视线又转向了目铃,“恭喜你,布里克尔·目铃,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不不不,”目铃故作谦虚地摆摆手,“虽然我的确很聪明啦,但关键还是老师您教导有方……”
“你的年薪是一百五十克利。”
“……”目铃捂住了胸口。
就在前不久,她和姐姐一角跑遍了整个中心城,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也只有二十克利,已经是许多人挤破脑袋都想得到的薪水。
可现在,眼前这个数字翻了七八倍。
目铃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所谓“技术进步”并不会公平地照亮每一个人。
差分机让一小撮懂得计算、编译和机械逻辑的人被推向了时代的高处;也让更多只能出卖体力与时间的人,被齿轮绞进更深处的阴影中。
学员们面上的喜色在听到这个数字后转瞬消失,其中一个握紧了拳头:“可恶……要是我再努力一点就好了。”
目铃鼓励地点点头:“是呀是呀,以后机会会更多的,下次更努力哦。”
“努力也是一种天赋。”讲师淡淡道。
“啊咧?”
“所有人都觉得只要自己努力就可以,将自己的失败归咎于'不够努力',可事实上,你真的能做到吗?”
讲师的目光越过目铃,投向了那几个年轻身影。
“你拥有自律性和专注力吗?你真的能自我驱动,持续、主动、系统性投入精力,刻意训练、长期忍受枯燥和失败本身吗?
讲师摇了摇头,“包括我,都根本做不到。”
目铃的心脏砰砰直跳:哎呀,不要再夸我了!
“……”
目铃背着斜挎包,哼着不着调的小曲穿过城区狭窄的街巷,与一辆纯黑的高级汽车擦肩而过;她兴冲冲地穿行于拱形廊桥下、踏过街边砖石铺就的地面,沿着熟悉的回家路线一路前行。
直到她转过街角时,脚步忽然一顿。
这是她每日从住处前往市中心培训班必经之路的一隅,一个拐角处的钟表店。
这个国家的人以“守时”为重要的品质,所以一块好表常常是上流人士喜爱的配饰。
钟表店旧石墙上镶着玫瑰金边框的橱窗,里面静静摆放着两只造型优雅的腕表。她早就注意到它们了,只是过去囊中羞涩,光是温饱就压得她喘不过气。
但今天不同了。
“老板,把它们帮我包起来吧。”
她抬起手指,果断地指向橱窗中的两只表。
一个头发像被钟表齿轮搅过般蓬乱的男人从柜台后探出头来,鼻梁上斜挂着单片眼镜。他略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走近了些,指着它们说道:“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我花了一整年才打磨出这个镂空图案。价钱不便宜哦,小姐。”
“没关系,我买得起。”目铃拍了拍胸口,“我找到一份好工作啦!”
“哦?”老板眉毛一挑,一边取下那两只表,一边若无其事地问,“是什么工作?年薪能有多少?”
目铃“嘻嘻”一笑:“是类似打字员的工作啦,月薪和老师差不多。”
老板点点头,掏出两个深蓝色的钟表盒。他的手指在盒子的金属边上轻轻一敲,露出刻在角落的姓氏——科洛克。
“要好好珍惜它们。”他一边包装,一边低声说,“你看到表盘是冰白色的吧?那是我对冰川的想象与纪念。纯净,无暇,像我们永远也回不去的童年。”
“老板你见过冰川吗?”目铃歪头问。
“没有……”科洛克的脸颊发红,“但我能想象……总归,比这满城的雾霾和煤灰好多了!”
目铃轻笑着接过两个表盒,对他挥了挥手:“谢谢老板。”
接下来,目铃去了一家昂贵的餐厅,点了人生第一份大龙虾和五分熟的煎牛排。提着鼓鼓囊囊的食盒,她一路小跑回到公寓,从壁橱里取出折叠餐桌放到窗边,铺上蕾丝边桌布,还配了一朵娇艳的粉玫瑰。
她抱膝坐在餐桌边的飘窗上,撑着下巴等待姐姐一角回家。
“我回来啦!” 房门打开,一角睁大了眼,“啊咧,目铃,你也买好吃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