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罗一起当海贼的日子(253)
马车四周的白纱摇摇晃晃,能透过间隙偶然看到外边的景象。白雁一直没有参与几人的对话,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外面的景色从平房转为高大的建筑,再变成平坦的空地。
他们到了卫城脚下。
城门兼王宫大门轰然打开,视线顿时昏暗下来。
门枉上浮雕着光明神神像,门内外各立两列持矛执盾的卫士。
这是名副其实的“城堡”。
目铃在他们的注视下跨入门槛,穿过前庭,沿着铺有彩石镶嵌的地面前行,便至朝见的长廊。
廊外悬着雪白的亚麻幔幕,书记官们沿墙而坐,其中一人抬眼,目光在目铃的模样和王冠上停留,瞳孔收缩又放大,嘴唇不知在嗫嚅什么。
目铃的眼神略过这些低级官员们,到了台阶以上。宽阔的宝座厅大门已经敞开,她恍惚间嗅到了没药的气味。
“公主殿下,国王在等您。”年轻的骑士微微弯下腰,尊敬而谦卑。
一路走来,所有人都是相同的反应;有一瞬间,目铃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皇室中人。
毕竟她并没有原主的记忆,谁知道那个警察父亲是真的“父亲”,还是为了保护前朝血脉、拼死将公主带出皇宫的侍卫?
不过,那个男人勇敢正义,抚养原主一直到十三岁。那些陪伴与引导,远比所谓的“血缘”更重要。
就算眼前的国王是亲爹,她也更愿意叫那个普通的乡村驻警一声“父亲”。
在群臣的见证下,目铃见到了帕西亚的国王王后以及王子殿下。
如果说这些高等人的长相穿着与河塘村的村民有什么不同,无非是不需风吹日晒生得更白些,身上长袍由更轻薄柔顺的丝绸制成,金线勾勒纹样,显得更贵些。
八名侍从分别提盏与水壶上前,每两人服务一个客人:一人倒水于银盘,以示清洁;另一人以细颈壶奉酒。
目铃低头洗手的空当,听见大臣窃窃私语:
“这个发色及瞳色……与死去的公主一模一样。”
“难道先王后六年前死去时的预言应验了?公主会复活,驱散帕西亚头顶的乌云。”
“世界上没有鬼魂与神明!她一定是冒牌货!”
“……”
“公主殿下?”礼仪官轻声催促目铃几人单膝跪下行礼。
“不用了,你退下吧。”国王挥了挥手,“安德洛墨达,我的女儿,父亲许久不见你,你快上前来。”
目铃听话地凑近。
比起男人配搭的简单粗暴的大块宝石,王后的首饰精巧多了:切割成泪滴形状的祖母绿点缀在她鬓侧的金丝橄榄枝上,随着头颅的晃动折射出耀眼的火彩。
目铃走到两人面前,看到了国王等人脸上的表情,较宝石更为精彩。
国王眼中明明是七分的惊疑不定与三分的警惕,表现得却是十分的激动与怀念;王后垂着头拭泪,目铃却看出她嘴角的厌烦;至于王子,一刻不停地吃着兜里的糖果,仿佛事不关己。
目铃:看来公主的故事更偏向伦理呢,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
国王挂着和善的笑容,与目铃介绍新王后与王子:
“安德洛墨达,我的女儿,你应该没有见过你的母后和弟弟菲纽斯,菲纽斯八岁了,和你当初一样活泼开朗……”
目铃:“……”等等,先王后也才去世六年吧?便宜弟弟就已经八岁了?
“安德洛墨达,我的女儿,不过六年不见,你的模样就变了许多,要不是这顶'被诅咒的王冠',我恐怕还认不出你……”
目铃察觉到国王的试探,无所谓地耸耸肩:“从绝地复活,有变化是正常的。毕竟我的脸被胃液腐蚀,原来那张已经不能看了。”
“是的,是这样没错。”国王满脸痛苦,“当教廷把你强行献祭给海怪时,我作为父亲却无力阻止。父亲至今都非常悔恨……”
目铃冷笑一声,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无法保护,这个国王“父亲”真是比原主的父亲差远了。
不过,说到海怪,她就想到了那只被红心海贼团误入胃袋的巨大蛇颈牛龟。也不知道帕西亚这一只,比起蛇颈牛龟又如何。
教廷……又是教廷。
教廷不仅疑似散播疾病售卖圣水,还在海怪来临之时献祭了公主。
这个国家的教廷很猖狂啊。
一看就是要被她消灭的反派。
“……安德洛墨达,我思念的女儿,你能告诉我,你是如何从海怪口中复活的吗?”
“当然。”目铃学着古克罗恩帝国贵族的咏叹调,紧紧抓住国王的手,用力之大,让国王额头青筋直跳。
她继续道,“那天,我被海怪吞吃入肚。它锋利的牙齿钉进我的腹腔,就像咬破一只皮薄多汁的桃子,瞬间鲜血染红了十里的海域;我断成两截后,肌肉被它从骨头上剔下来。您吃过牛肉干吗?我的血肉就那样被扯成一丝一丝的,和肠子一起堵在了它的牙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