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字一句念下去，广场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克劳迪教皇，涉嫌制造诅咒骗局、以云云果实散布毒雨、售卖圣水借神明之名敛财、迫害无辜病患、协助王室掩盖献祭真相。”

教皇笑嘻嘻道：“罪名真长啊。”

台下又是一阵怒骂。

目铃没有理他，只继续道：

“自此刻起，我以公主安德洛墨达之名宣布——腓力十一世即刻退位，褫夺王位与一切统治权；其此前发布的追捕令、处刑令、额外征税令全部失效。王宫近卫、城防军、税务官与教廷武装，这三日直接向我本人负责。”

她重新看向人群：

“国王、教皇、涉案贵族、商人、教廷人员，全部交由临时审判庭审理。审判庭将由无罪官员、各区人民代表以及受害者家属共同组成。任何人不得私自处死他们。”

台下立刻有人不满地喊：“为什么不能杀了他们！”

“因为他们欠你们的不止一条命。”目铃道，“他们骗走的钱，害死的人……所有东西都要一笔一笔吐出来。”

她低头看向国王，又看向教皇。

“死亡太便宜他们了。”

高高低低的哭声再次在人群中响起，只是这回却蕴含了对未来的一丝希望。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拿到解药，治疗你们身上要命的疾病。”

许是目铃的声音有股抚慰人心的力量，他们稍微冷静了一点。

有人哭道：“但是皇家医院售卖的药太贵了，我已经付不起那些钱了。”

“你们是帕西亚的子民，是教廷阴谋下的受害者，怎么能再让你们被皇族压迫。”目铃握紧喇叭花扩音器，声音清亮而郑重，“所有病人，都可以免费领取药——我以安德洛墨达公主的名义，向你们承诺。”

“公主殿下！谢谢您——”

“预言是真的，安德洛墨达公主回来了，她拯救了我们！”

“公主殿下万岁！”

“……”

接下来的三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先前生产的解药被从不见天日的药库中全部取出，医生在广场、教堂等地设立临时发药处，按照病症轻重登记发放解药。

凡是名目奇怪的税款被目铃大手一挥全部废除；山林禁令、武器禁令等苛刻法令也被一并撤销。王室档案官带人查封国库与教廷金库，清点历年来以治病、祈福、征讨海怪为名征收的款项。

杰克男爵等长期剥削平民、强占土地的贵族被押入临时监牢；教廷主教如弗里克为了满足畸形秀趣味而拐卖人口的罪行也被整理成册；至于那些在解药刚刚出现时囤积居奇、抬高价格的商人，则被勒令交出全部库存，并处十倍罚款。

短短三日，王宫监狱、教廷地下室与城防军牢房全部爆满。许多人原本还想趁乱逃离，却被早已守在各处的士兵和民众一一拦下。

外界，秩序正在一步步恢复；长久以来被压在心底的怒火，终于化为对未来的无限希望，令这些野草般的生命再次顽强地活下去。

……

第三日午后，皇宫内。

觐见大厅此刻空空荡荡，只有红心海贼团的几人暂时在此修整。

角落里，“克里欧涅”正在失声痛哭。

不，准确的说，是暂居“克里欧涅”身体里的教皇在流泪。

“你们不可以这样！这不是'我'说的话，是你们骗了国民！”他愤怒地挣扎，“你们互换了灵魂……这是恶魔才会做的事！”

海胆扬起拳头，可说出这种屁话的混账顶着同伴的脸，他也下不去手，没好气道：“哪有你们骗的严重。话说回来，船长的能力真是越来越酷了，居然还能互换灵魂。船长，帮我和贝波换下身体吧，好想知道北极熊过着怎样的生活啊！”

罗想象着毛茸茸的贝波每天戴着墨镜装深沉耍帅，动不动就是口头禅“ COOL” ，残忍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佩金经过几日的休养，皮外伤早已好得差不多，鄙视地看了一眼海胆：“北极熊有什么意思，只是过得温暖了一点而已，不如跟目铃换一下身体，可以体验能力者的生活呢。唯一的缺点是，穿她的那些裙子太损害我的男子气概了……唔，一定要穿的话，那件水手服格子裙倒是挺好看的。”

罗的眼刀“咻咻”射向一脸沉思的佩金，可惜对方太过迟钝，一无所觉。

白雁沉默地抓着绳子，绳子另一端是被五花大绑的近侍。

他恐惧地看着眼前的企鹅帽、虎鲸帽的，还有那个白色面具的哑巴，几日前的记忆不可控制地涌了上来——

那时他们被吊在暗牢里，浑身被鞭子抽得血肉模糊。企鹅帽和虎鲸帽却还有心情抬起头，说“我们的船长绝对不会放过，胆敢伤害他心爱小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