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扑通”。

什么玩意儿趁她不注意猛扎入水中。

目铃瞳孔地震：“艾斯！——你在干嘛！”

水面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纹，而她在岸上急得团团转：

“啊啊啊，我不能进海里！我没办法去救他啊……”

又过了一分钟，在她逐渐绝望的目光中，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从水里冒出来：

“目铃，快看！”艾斯举起一条石斑鱼，“不用做鱼竿，我捉住了！我现在真的会游泳了！哈哈哈！我到时候就在马尔科面前跳海，他的神情一定跟现在你脸上的一样精彩哈哈哈……呃！啊！痛！”

无数方块冲他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十分钟后，艾斯顶着猪头脸小心翼翼地把烤石斑鱼递给目铃。

她冷着脸接过。

“对不起啦。”艾斯低声下气地道歉，“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呵。”

“你看我找到了一个山洞！还找来了许多茅草呢！这样晚上睡觉就不会挨冻了！”

“呵。”

“真的真的，要不你再揍我一顿？”

“白痴艾斯！”目铃暴起，死死拧住他的耳朵，“你就算猜到自己能游泳了，就不能从海滩边一步步走下去吗！万一你真的溺水了，指望我一个恶魔果实能力者救你吗！”

艾斯一点也不敢抵抗，只是小声求饶：“疼疼疼啊！”

“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

“真的抱歉，目铃。”他忽然轻笑道，“我不会再让你操心了。”

“……”

艾斯说完这句话，当晚便被打脸了。

在海里游了一圈，并且没有及时烘干的结果，就是他夜里发起了高烧。

目铃摸了摸他的额头，将近四十度。

这非常罕见——要知道，海贼世界里的这些“怪物”们，几乎从来没生过病。

目铃没有带药，所有药物都被罗按照保存要求慎重地置储在药柜里。那晚她为了悄无声息地离去，自然也没有去医务室转一圈。

所以现在，她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打了盆凉水，一遍又一遍替换他额头上很快火烫的毛巾。

艾斯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对上目铃担忧的视线，强撑着说道：“小毛病，睡一觉就好，你别管我了。”

“闭嘴。”目铃啪叽一下把毛巾盖在他脸上，“你这条命是我救的，所以我想管就管。”

艾斯张张嘴，却说不出什么反驳，苦笑了一声：“……抱歉，都说了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既然觉得会让别人担心就快点好起来'什么的，”目铃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会说这种话吗？”

艾斯一愣。

她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笨蛋，永远不要拒绝别人的担心啊。我可最喜欢伙伴围着我对我嘘寒问暖了。”只是，她现在再也没办法感受了。

艾斯勉强扯了扯嘴角，很快又沉入了睡梦。

目铃揉了揉手臂酸痛的肌肉，望向天上的明月，思念起了自己无所不能的船长。

“刚刚还能讲废话，看来意识清晰，”目铃喃喃自语，抬手按在他的肌肉上，“没有皮疹和紫斑，脖子没有僵硬。”

她俯下身子靠在艾斯口鼻处细细聆听：“……呼吸声尚且平稳，肺部功能应该没有受损。”

目铃偏过脑袋，和病人四目相对，她一怔：“你又醒了？”

“……”病人没有回答，再次闭上眼。

目铃呼出一口气，“……收回之前说他意识清醒的话。”

“晚上温度总是会更高，白天应该就会好一些。”

“就怕高烧反复。”

“不知道他是否有胸痛的症状……不对，他没心脏了。”

“最好观察一下病人的尿液颜色。”

“……等等，”艾斯不知何时又睁眼了，挣扎出声，“那种东西……我绝对不会，让你，看的……”

目铃低头，他的脸颊绯红滴血，不知是病的还是急的。

她对病人还是很宽容的：“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作为荒岛上唯一的医务人员，自己难得背负起职业素养不嫌脏，他倒是害羞起来了。

——哼，她偷偷看又如何呢。

艾斯自己作为一诺千金的人，哪里知道目铃的阴险，闻言松了口气。

他自认稍微清醒了一点，催促她赶紧去休息。

目铃“嗯嗯啊啊”地应着，一看就很敷衍。

她开了颗椰子，往里面加了一小撮盐，递到他嘴边：“喝。”

“等等，你为什么加盐？！甜甜咸咸想想就难喝……咕噜咕噜。”他被强行灌了下去。

目铃伸手捂住他的眼睛：“现在，继续睡觉。”

艾斯意识到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效果之后，终于选择放弃。

他任由那只温热柔软的手盖在自己的眼皮上，许久没说话。